余下的会议,在一种简洁的氛围中进行。
塞奇温宣读的语气有些颤抖,却依然兢兢业业地安排议程。
清点粮草,分配防务,安排岗哨……
众人硬着头皮,认真听着会议内容。
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墙角处,看着布莱贝克时不时抽搐的尸体。
又飘向一言不发的莱茵。
此时他坐在角落,正拿着几块咸肉,慢慢往嘴里塞……
‘普通人要是我这么个吃法,早就血管硬化加三高了,我却能直接用鬼血将多余盐分析成结晶,从汗腺排出。’
‘鬼血之实用,无需多言……’
与会的众人唯唯诺诺,主座的领主失魂落魄,全场的焦点在吃肉加胡思乱想。
余下的会议,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塞奇温念完最后一项议程,合上账本,看向布伦丹。
他脸色惨白,双眼无神,什么也说不出来。
老骑士叹了口气:
“那就……这样吧。”
“散会!”
骑士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低着头快步离开。
路过莱茵时,哪怕是对面的骑士,也小心地放慢脚步,绕了一大圈,只为远离他。
仿佛莱茵的周围,是一片猛兽的领域。
那十几个叛乱者还跪在地上,腿已经麻了,却大气也不敢出。
莱茵走到刚才威胁塞奇温的两个士兵身边,用阴沉的目光看着他们。
“……”
过了许久,他摇摇头。
“听命行事罢了……饶你们一命!”
“啪!啪!”
两声脆响在城堡中回荡,两个士兵的身体因恐惧而颤抖,各自捂着一边发红肿胀的脸颊,嘴里渗出血腥味。
“全部发配去守城墙吧,那几个侍从骑士的甲给我卸了……”
…………
夜里
莱茵从地窖走出,两手拎着一堆腌肉,走进城堡。
‘库存不多了,大概还能再吃两天……’
莱茵盘算着手头的肉,虽然城堡里还有存粮,但那是别人活命的粮食,他不可能当修炼资源吃了。
‘不过……距离第二关突破就差临门一脚,这些应该够了吧?’
莱茵上了主塔,顺着楼梯轻声攀登,穿过回廊,发现布伦丹的房门虚掩着,壁炉的明亮火光透过门缝,照亮过道。
透过门缝,看见屋里的布伦丹跪在阿尔夫的旧铠甲前,一言不发。
‘你俩倒是父子情深……呵呵。’
莱茵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回到自己的小屋。
他放下肉块,小心地点亮油灯,温黄的火光照亮屋子。
莱茵坐在床上,柔软的兽皮包裹蓬松的蒲草,底下是弹性十足的绳网。
想了想,莱茵在床上站起身,整个人悬空倒向床铺,一上一下地蹦蹦跳跳。
莱茵嘴角挂上笑容,这种感觉,让他回想起了前世的蹦床。
玩了一阵,莱茵躺在床上。
小屋里寂静无声,他却好像听到了牛大力贱兮兮的声音和林静充满关切的鼓励。
‘虽然才认识短短几天,但……真是想念啊……’
休息了片刻。
莱茵恢复正色,银色双眸覆上血红,走到桌前,拿起肉块大口吞食着,快速消化,吸收——
…………
…………
三天后 渡鸦堡
斥候骑着马,冲进城堡,面色苍白:“他们来了……”
莱茵登上塔顶,看向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几块涌动的人潮。
40多个沃尔夫的骑士驰骋在前,锁子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寒光,后面跟着训练有素的士兵,莱茵目测了一下,约有200多个。
他们的后面,是一群黑压压的农兵,足有上千人,拖着抢来的粮食,牲畜和大车。
军队在城镇外停下,骑士们翻身下马,军士就地扎营,农兵卸下辎重。
没过多久,沃尔夫已经开始命人收集木材,让工匠铸造攻城器械了。
塞奇温和布伦丹不知何时,也登上了城墙,一言不发地看着沃尔夫的军队。
布伦丹一手扶着墙沿,双腿颤抖,此时的他,从未如此怀念父亲的羽翼。
救救我吧……父亲……
莱茵的目光扫过布伦丹,无声摇头。
他转过身,下了城堡,径直走向厨房。
推开房门,里面弥漫着一股草药味。
是莱拉,她早已熬好了莱茵要喝的壮血汤,此时看见莱茵,面色一黯,退到角落。
莱茵轻轻点头示意,接过温度正好的药汤,一饮而尽。
看着少女忧郁的紫色眼眸,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地窖。
身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莱茵却面不改色。
这几日,夹在敌军和修炼中间,他真的没有多余时间处理忧郁少女的心事……
若是冤有头债有主,把人杀了便是。
可这件事中,是莱拉泄露消息,让阿尔夫处死了罗兰,又是罗兰主动布局,让少女成为棋子,迷惑阿尔夫……
抛开脑中的一团乱麻,干燥而阴冷的地窖里,莱茵的脚步声哒哒作响。
他眉头拧紧,思索着卡壳的武道。
第二关的门槛明明近在眼前,却始终迈不过去。
‘肉食就剩最后一份了……为什么还没突破?’
莱茵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回想起了牛大力的那句话:
“你的武道我的武道好像不一样。”
这只是牛大力的一句戏言,但如今想来,似乎无意间点破了一个事实。
‘就算我身上平时没有鬼血,但装载鬼血时吃下去的那些营养,早已彻底改变了我的生理状态……’
‘鬼血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种血统,在我身上永久留下了体质的改变,我的武道和他们的武道——真的不一样!?’
莱茵回忆着鬼血的特质,顿时感觉思路打开:
‘也就是说,我需要找到一些特殊的营养,或者契机,来突破这第二——’
突然,他后腰一凉。
“噗——”
一股剧痛自后腰传来。
莱茵双眼瞬间化血,低头看见一节刀刃穿透皮肉——卡在腰间,不得寸进。
袭击者愣了一下,身边的同伴又补上一刀,刀刃刺入莱茵的咽喉,却同样被卡住。
伴随着一阵助跑和沉重的呼吸声,一把细长尖椎刺穿莱茵心脏。
莱茵身中三刀,却丝毫不慌,内心暗叹一声:
‘果然……武道还是上限太低,棍棒难伤,却没说刀枪不入啊……’
“死了吗?”
一个袭击者压抑着恐惧,低声问道。
没人敢回应。
过了一会,他们见莱茵毫不挣扎,才松开了手。
莱茵很配合地倒在地上,看清了这三个人的模样。
是厨房里的下人。
眼见得手,其中一个男声响起:“他死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急什么?”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自率先出手的一人。
他显然是三人中的头领,此时不紧不慢地安排着任务:
“割下他的头,用布包起来。”
“北边有个废弃的排水口,从那儿出去了,自有人接应……”
他话音未落,就被另一个人声音打断。
“别废话了,快点吧。”
为首之人眉毛一挑,看着两个下线:
“你还催上了?还不快给我——”
他正说着,忽然感觉那个声音很耳熟,但不属于在场三人中的任何一位。
“给我把他的脑袋……”
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能听见在场众人剧烈的心跳……
他内心涌上一阵寒意,缓缓转动视线,对上少年那双猩红的眼睛……
莱茵歪着头,贴心地补完了他的话:
“割下来?”
三人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