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城堡大厅
“我们派人缴纳了镇子上的粮食,目前粮草还能撑60天,能战者,120人。”
塞奇温宣告般念完这句话,便合上账本,退到一边。
布伦丹坐在主座,面色难看。
“我们不是还有存粮吗?五百万磅的存粮呢!?”
塞奇温摇头:
“存粮的位置,只有阿尔夫大人、和身边的几位骑士知道,但他们都已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
布莱贝克靠在座椅上,手敲着桌面,咚咚作响。
莱茵依旧坐在长桌角落,和布伦丹没关系,只是他喜欢角落的位置。
‘莱拉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几缕阳光透过窗缝,将眼前的桌面分割得支离破碎。
莱茵看着杂乱无章的光斑,双眼出神。
‘皮关一破,下一步就是肉关……’
‘肉关不再需要撞桩、药浴,而是需要力量训练,辅以双倍的壮血汤和大量肉食……’
‘但我却不需要任何力量训练通过鬼血,我可以命令肌肉主动强化,本身就是在无时无刻的突破肉关,只是需要大量的食物……’
‘幸好我有点囤积癖,在城堡里储存了大量的肉食,这几天疯狂进食,配合汤药。肉关离突破就只差一层窗户纸……’
莱茵伸出手,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已经捉襟见肘。
贴身衣物下,是坚韧厚实的表皮,里面又包裹着蕴含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他想起了天江武馆的诸位,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武道进度,恐怕要惊掉下巴。
换做一般人,两年之内能突破武者的都算极其算优秀了,正常人不磨个三五年,根本别想踏入武者境界。
当然,如果能不计代价的砸下药物,普通人也能做到两年之内突破,但这就是氪金的玩法了……
至于莱茵?
他花五天突破,不是因为天赋限制,而是因为买肉需要时间!
毕竟——他总不能当场买一口猪带回武馆吃吧?
‘实际上……只要给我足够的食物和汤药,急头白脸地吃个三五天,我就能破完武者四关……’
‘唯一可惜的是,创生之树对武道居然没有反应?是因为我目前的武道太弱,算不上生命形态吗……’
莱茵正想着,突然听见砰的一声。
塔楼大门被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其中,瞬间控制住几个侍从和卫兵。
布莱贝克站起身,寒光一闪,一柄长剑就架一气呵成。
布伦丹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屋内一片死寂。
布莱贝克的视线横扫,将每一个人尽收眼底,见无人佩甲,这才开口道:
“阿尔夫狂妄自大,带领我们走向绝路。”
“至于你——布伦丹,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成为领主?”
布伦丹呼吸急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布莱贝克环视一圈,见无人说话,冷笑一声:
“我说的话,可有人反对?”
桌上鸦雀无声,骑士们纷纷低着头,仿佛不亲眼见证这亵渎的一幕,就能撇清关系。
只有塞奇温横眉怒目,右手按在了剑柄上,但他被两个士兵格外关照,脖颈处已经架上了一柄短剑。
布莱贝克的目光环视一圈,最终定在了莱茵身上。
这位象征渡鸦信仰的神使大人依旧坐着,目光平静,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手腕一翻,剑锋内划,在布伦丹的脖颈划出血珠。
布莱贝克神情肃穆,口中咏唱般宣告:
“科维恩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渡鸦眷顾的是布莱贝……”
“等等,我不这么认为……”
角落里的莱茵站了起来,直视布莱贝克危险的眼神。
布莱贝克看着莱茵,眯起双眼,眼睑微微跳动:
“神使阁下。”
“你何必违抗我的意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想想吧,莱茵,你这些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阿尔夫和布伦丹身上的铠甲,是用你自己建肥皂作坊买下的,那迷失的500万磅存粮,是你带着那些奴隶一粒一粒亲手种出来的。”
“阿尔夫用着你,布伦丹防着你,你的军功被轻描淡写地揭过,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乖乖配合我,我会给你应有的财富、荣誉、与权力!”
“我会让你成为渡鸦唯一的代言人!而不是一个架空的神使……”
布莱贝克在城堡中回荡,莱茵不语,只是静静看着他。
“无论如何,我可以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看着布莱贝克那张过于热切的面孔,莱茵淡然一笑,轻轻点破:
“你就是想等到投降之后,把我献给沃尔夫当作筹码吧?”
谋划被揭穿,布莱贝克眼神一凝,却仍厉声道: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莱茵·科维恩!”
“乖乖听话,你还能活下来!”
“难道你想让渡鸦信仰,断绝于科维恩之手吗?”
莱茵步步逼近,直到离布莱贝克仅有三步之遥。
他伸手虚引:
“渡鸦之信仰——在诸位骑士,在无数领民!”
“而你,不过是一野心篡逆之辈,狂妄自大之人!”
他盯着布莱贝克的双眼。
“算什么东西?”
听见这话,布莱贝克顿时脸色涨红,猛然将手中长剑从布伦丹脖子上移开,指向莱茵:
“该死!你要试试我的剑——”
还没等他说完,莱茵三步并作两步、身形暴突!
一拳轰出——
“嘭——!!!”
巨响在城堡大厅里炸开,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
布莱贝克的身体像一枚炮弹,倒飞而出,在墙壁上狠狠炸开一团放射状的血痕。
场中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布莱贝克的身体才贴着墙壁缓缓滑下,将完整的血痕撕裂出缺口。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他的惨状——
他的胸口被打出一个近乎贯穿的大洞,破碎的骨渣混着肉泥。
透过骨缝,能看见尚在搏动的心脏,鲜红的血液从中喷涌而出,铺满地面。
依旧无人说话。
只有架着塞奇温脖子的那个士兵,哆嗦着收回了武器。
控制着侍从、卫兵的人,也不自觉地松手。
那些被控制的人却没有逃离,而是站在原地,和背叛者一起,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
莱茵收回拳头,皱眉看了一眼染血的袖子,又看向那些剩下的叛乱者。
“还有谁要试试?”
没人说话。
莱茵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叛乱者。
他们之中,有的是侍从骑士,有的是军士,此刻,却没有一人敢与莱茵对视。
要么低着头,要么连连后退。
莱茵看着他们,坦言道:
“我在想,是不是该杀了你们?”
“毕竟……”
莱茵话音未落,面前的骑士侍从便猛然跪下,膝上的铁甲与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动作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很快,十几个叛乱者便齐齐跪了一地。
众人依旧沉默,没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塞奇温看着跪在两边的士兵,胡须抖动,想起那个被莱茵一巴掌摁碎脑袋的内应,不禁苦笑一声。
果然不是巧合……
突然,主座传来一声闷响!
“啪!”
众人看向声音的来源,布伦丹居然没坐稳,从主座上跌了下来。
莱茵转身,走到他的面前,布伦丹仰望着他身上的鲜血,本能地向后蛄蛹着。恐惧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怪物。
“……”
莱茵提着布伦丹的领子,用力把他安在主座上。
“坐稳了。”
接着,莱茵径直回到角落,稳稳坐下。
“继续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