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镇 居民区
一片鼎沸人声中,莱茵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院高墙,面露期待。
走近建筑,大门敞开着,两扇漆黑木门打满碗口大的铜钉,门楣上阳刻四个遒劲大字——天江武馆。
两只人高的石狮张牙舞爪,怒目圆瞪,审视着每一个过路的人。
两只石狮旁,各站着一个身穿靛蓝短打的汉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筋肉虬结的小臂。
左边一人握着一根齐眉棍,竖在身前。
右边的赤着手,手指骨节粗大有力,显然是练拳的。
莱茵刚走近时,两人的目光就已经跟了过来,在他全身上下扫视一遍,又收回目光,继续站着。
一个同样穿着短褐的年轻人鼓起勇气,越过莱茵的走上前。
左边那个拿棍的汉子抬了抬眼皮:
“你有何事?”
年轻人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学……学武的。”
汉子上下扫了他一眼,下巴往里一扬:“进去吧”
年轻人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进去。
莱茵也走到了门前,汉子扭过头,看着他:
“可也是来学武的?”
莱茵直视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点头应道:“正是!”
见他这副落落大方的模样,汉子朗声道:
“请进!”
说完,汉子扭过头,朝院里喊了一声。
“老周!来客!”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账本。
他上下打量了莱茵一眼,笑着拱拱手:
“这位小哥,请随我来。”
莱茵点点头,跟着他朝院里走。
穿过刻着蛟龙搏浪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很宽敞,地面由青石铺就,两侧是简单的厢房。
几个穿短褐的年轻人在角落扎着马步。
老周边走边问:
“小哥是第一次来我们天江武馆吧,想学点什么?外门把式还是内门武道?”
说着,他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虽然穿着粗布短褐,但五官白净,根骨端正,不像常年劳作的样子。
莱茵开口,直入主题:“我要入内门,学武道。”
老周脚步一顿:
“内门?那可不便宜。”
“一个月一两五钱,药材还得另算,你确定?”
莱茵言简意赅:“我确定。”
老周笑了笑,领着莱茵穿过院子,来到东厢的一间屋子。
屋里摆着一张长桌,案上堆着账本、笔墨,老周坐到案后,铺开本子,提笔蘸墨:
“姓名?”
“李阳。”
“哪里人?”
“乡野小村,不值一提。”
老周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如实记下。
“习武一月一两五钱,食宿一月五钱,药材一月一两到二两,丰俭由君。”
“一两和二两的药材有什么区别?”
“二两药材多,进境快,但用多了消化不住就浪费。一两药材少,进境慢,但不浪费。”
莱茵有些诧异的看了老周一眼。
‘一点也不制造噱头,引导消费,而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不愧是大武馆……‘
‘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为古人,还没有经历过资本噱头营销的污染……’
“那就来二两的药材吧,先交一个月的。”
莱茵从包里摸出五两碎银,递了过去。
老周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不多不少,正好五两。
紧接着,他掏出一个小木牌,递给莱茵。
“收您五两,木牌拿好,凭这个去吃饭、领药材。”
“宿舍在西跨院,待会让牛大力带你去。”
莱茵接过木牌,牌身虽小,上面却刻着一道浩荡的江河图案。
翻过一面,上面写着:
“天江·内·贰拾柒。”
莱茵心里嘀咕:
‘一个月四五两,我是第27个……核算下来,这武馆一个月就能赚上百两银子?‘
“就算刨去一半成本,那也是四五十两!”
‘一个月的收入,远远超过老根打拼了半辈子的积蓄,果真是穷文富武啊……’
莱茵这边心里嘀咕。一个膀大腰圆的青年已经从演武场跑了过来,憨憨地笑道:
“啥事儿啊,周叔?”
老周伸手引向莱茵:
“这位是新来的内院弟子,李阳,你带去宿舍,顺便熟悉一下武馆规矩。”
牛大力点了点头,用热情的目光看着莱茵,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跟我来。”
牛大力领着莱茵穿过一道月洞门,边走边介绍。
“这是演武场,外门弟子练功的地方。”
他指了指院子东边的开阔地。
那便是演武场,地面铺着夯实的三合土,旁边列着两排木人桩,墙边放着一堆石锁。
角落处,还戳着一堆制式的刀枪棍棒。
此时场上有二三十人,有的在扎马步,有的拿木人桩练棍,还有的两两对练,嘿哈声此起彼伏。
“那边是药房。”牛大力又往西边一指,“内门弟子凭木牌取药,每天下午申时开门,过时不候啊。”
‘申时,便是下午3点到5点。’
莱茵点点头,记下了这个时间。
牛大力引着莱茵走过抄手游廊,走向一堵高墙,三级的台阶上,是一道黑漆木门。
门两侧,各站着一个青衣弟子,腰上别着木牌,见牛大力到来,点了点头,又看向莱茵。
“过了这个门,就是内院了,出示木牌吧。”
莱茵闻言递上木牌,两人看过,便让开了身。
路过时,莱茵定睛看了眼,发现他们的木牌没有自己手上的精致,不由感慨。
‘一个武馆,进内门就要过三进院子,看样子还分了内院武道,外院武学和最外边那些光学把式的,真是等级森严……’
忽而又眉头一皱,暗暗皱眉道:
‘不对,我身为领主之子,进个武馆,怎么跟个乡巴佬似的……’
思索间,两人已经进了内门。
抬眼看去,内们的占地面积与外门相差无几,中间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树,葱葱郁郁。
东西两边各有一排厢房,门窗刷着朱漆,比外门精致许多。
墙角处还有几丛竹子,微风一过,便沙沙作响。
看着这岁月静好的模样,莱茵一时触动,竟有些热泪盈眶。
‘我每天在城堡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这才是人生活的地方啊……’
牛大力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还以为他是心疼银子。
“李师弟这是……初次离家?”
莱茵回过神,嘴角抽搐了一下,点点头:
“额……算是吧……’
牛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爹娘供你进门不易,但既然进了内门,只要学有所成,多少银子都能挣回来!”
“届时当上武者,带着一身武道风风光光的回家,让二老享福,兄弟姐妹也跟着沾光,岂不妙哉?”
“师兄说的对……”
莱茵说着,脑袋里忽然蹦出自己学成武道,让阿尔夫和布伦丹“享福”的场面。
一时没绷住,低头乐出了声。
“呃呵呵……”
看得一旁的牛大力脸色古怪。
这位李师弟,一想到爹娘辛苦,便红了眼眶,一说到衣锦还乡,又乐出了声。
真是个率直的性子。
就是……看着有点缺心眼……
想到这里,牛大力搓了搓手,对莱茵招呼道:
“走,我带你去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