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跨坐在战马上,目光如炬,扫过身后黑压压的东吴水师。
“渡河!”
他嗓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号令一出,战船如离弦之箭,劈开波浪,直扑对岸。
登陆之后,景象惨烈。
陈武大营内火光冲天,烈焰舔舐着夜空,映得半边天都成了血色。
前部将领陈武、朱桓早已率军追出,黄盖与赵云紧随其后,接应断后。
刘巴骑在鞍上,眉头紧锁。
他指着前方蜿蜒的道路,沉声道:“主公,敌军退得蹊跷。”
“沿途障碍重重,看似溃败,实则暗藏杀机。”
“伏兵不止一处,请吩咐前锋,务必小心行事。”
孙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
“我再拨五千精锐,亲自去探探虚实。”
“韩将军统率主力,押送粮草辎重,互为犄角,以防万一。”
天色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
孙策点齐五千死士,悄然出发。
韩当则率领大军,稳步推进,运送物资。
此时,朱桓已率部逼近邾县地界。
这一带靠近西陵,水系发达。
湖面宽阔,芦苇丛生。
枯黄的苇叶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发出沙沙声响。
时不时有惊鸟从丛中飞出,盘旋不去。
立春刚过,寒意未消。
四五队斥候骑马先行,仔细搜索四周。
一路行来,虽有些许惊险,却并未遭遇伏击。
眼看就要进入一条狭长的山谷。
突然!
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一支军队如鬼魅般从谷中窜出,硬生生截断了去路。
为首大将身披铁甲,手持长枪,怒目圆睁。
“东吴鼠辈!”
那将声如洪钟,震得树叶乱颤。
“邓龙在此!识相的速速退兵!”
朱桓勒住缰绳,看着眼前这支兵马,反而放声大笑。
笑声豪迈,透着几分轻蔑。
“江夏的援军,也不过如此?”
他催马向前,枪尖直指对方。
“黄祖已是瓮中之鳖,尔等不知进退。”
“若是此刻归降,还可留全尸。”
邓龙打量着对面那人。
只见其一身素白战袍,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邓龙眯起眼睛,试探问道:“你是常山赵子龙?”
朱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某乃东吴朱桓。”
邓龙眉头微皱,似乎有些失望。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傲慢。
“无名小卒,也敢挡本将军的去路?”
“叫赵子龙出来!我不屑与你交手。”
这话极具侮辱性。
朱恒脸色骤变,怒火中烧。
“狂妄!”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
他双腿夹紧马腹,长枪一抖,直奔邓龙面门而去。
邓龙也不惧,哈哈大笑。
他根本没把朱桓放在眼里。
在他印象里,东吴军中鲜有能与他匹敌的人物。
既然是个偏将,随手便可斩杀。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两骑相撞,兵器狠狠磕在一起。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来。
邓龙只觉虎口发麻,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两下。
他心头大惊。
这白袍小将,竟有如此力气?
邓龙迅速调整状态,稳住身形。
他本想诱敌深入,见朱桓只是个无名之辈,心中起了杀意。
打算先除掉这个麻烦,再引出其他将领。
人马交错间。
邓龙长枪斜挑,暗藏杀招,直刺朱桓腹部。
然而,朱桓的枪法沉稳狠辣。
他不闪不避,正面横扫。
砰的一声,邓龙的长枪被荡开。
紧接着,朱桓手腕翻转,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枪尖所指,寒光凛冽。
“受死!”
朱桓低吼一声。
邓龙只觉得手中长枪脱力,再也控制不住。
他瞳孔猛地收缩,惊恐大喊:
“且慢!我还有……呃啊——”
话未说完,鲜血喷涌。
邓龙头颅歪斜,从马背上栽落。
江夏军瞬间大乱。
主帅被斩,士气崩塌。
士兵们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山里逃窜。
朱桓并没有停歇。
他挥动长枪,纵马 ** 。
连斩数人,血染白袍。
就在这时。
山坡之上,喊杀声骤然爆发。
回头望去,来时的山谷口火把通明。
密密麻麻的伏兵从树林中涌出。
箭雨如蝗虫般袭来,遮天蔽日。
朱桓眼神一凝。
他没有后退,反而发出一声怒吼。
“兄弟们!随我冲!”
吴军士气大振。
朱桓一马当先,带头撞向箭雨中的敌军。
吴军心头那一丝慌乱转瞬即逝。
朱桓一声令下,阵型瞬间收紧。
身后这两千余姚子弟兵,个个是条汉子,凶悍得很。
朱桓这人平时看着傲气冲天,对底下人却没得挑。
他不爱钱财,重情重义,连小兵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这批人马对他死心塌地。
命令一下,人人如狼似虎。
跟在朱桓身后,往山上猛冲。
原本埋伏的江夏兵,被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扭头就跑。
山顶上,吕介盯着山下。
邓龙刚探明情况就报信:来的是孙策手下偏将,不是孙策本人。
吕介心里咯噔一下。
失望吗?挺失望的。
那个孙伯符什么德行?
每次打仗,父子俩都是带头冲锋的角儿,从来没躲过。
这次怎么派个副将来试探?
不对劲。
邓龙这一死,指挥链断了。
山谷里的伏兵乱成一锅粥。
吕介想稳住局面,挥手示意放箭。
他想切断退路,围点打援。
可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尘土飞扬。
更多吴军支援部队到了。
孙策不在主力队伍里。
这时候再恋战,就是送人头。
万一被前后夹击,神仙难救。
撤!
吕介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江夏军没了靠山,更是溃不成军。
朱桓一路 ** ,冲出峡谷。
眼前出现一条河,水势湍急。
这是西陵地界,赤亭水。
朱桓勒马,整顿残部。
陈武随后赶到,大手一挥。
“先停。”
“伤员救治,大军休整,准备渡河。”
前脚刚踏上桥头。
后脚,芦苇荡里杀声震天。
伏兵现身。
陈武面色不变。
“结阵!”
声音冷硬,不带丝毫波澜。
士兵们盾牌举起,死死卡住桥头。
保护后续部队过河。
庐江上甲,那是东吴步兵里的王牌。
铁甲在身,训练有素。
虽然过河的只有几百人。
但阵地稳如泰山。
伏兵嚎叫着扑向岸边。
陈武抬手, ** 齐发。
前排江夏兵成片倒下。
但这帮悍匪不要命,踩着 ** 继续往上涌。
弓箭射完了。
近战时刻。
“上前!”
陈武怒吼一声,大刀出鞘。
左右两翼士兵迅速变换队形。
黑漆漆的盾牌迎面撞来。
盾面上刻着狰狞骷髅,渗着血腥气。
盾 ** 开着一尺宽的口子。
长矛从中探出,在阳光下闪着寒芒。
江夏兵以为能破盾。
结果矛尖直接贯穿喉咙。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精锐步兵手里的枪,足足有一丈长。
比寻常士兵的兵器长了半截。
敌人还没近身,就被扎成了刺猬。
但对方人多啊。
像潮水一样压过来。
几百吴军 ** 入绝境。
刀剑碰撞之声,刺耳欲聋。
火星四溅,血雾弥漫。
陈武站在阵眼处。
大刀挥舞成风。
冲上来的敌人,肢体横飞。
头颅落地,断臂腾空。
鲜血如雨,淋了他一身。
两千伏兵,黑压压一片。
主将虽是黄射麾下的都尉,心里却早已凉了半截。
原本想着趁吴军半渡,一口吞下那三百余人。
谁知这帮家伙硬得像块铁板。
怎么撞都撞不动,反而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
桥上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阵型迅速展开。
对岸朱桓目睹这一幕,脸色骤变。
他当机立断,整编部队,强行渡河。
那都尉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江东精锐,牙根咬得咯咯作响。
顶不住了。
“撤!”
一声令下,江夏军丢下 ** ,狼狈退去。
陈武勒马停在芦苇荡边缘。
重甲步兵结阵固守尚可,真要追击?
根本追不上。
朱桓大步跨过尸山血海,环顾四周,放声大笑。
“庐江上甲,果然凶名在外!”
“黄射这点人手,也敢来送死?”
陈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眉头紧锁。
三百人,无一人折损。
但这绝不是好消息。
“大意了。”
他声音低沉,透着寒意。
“若此处有良将坐镇,趁我军半渡发动突袭,后果不堪设想。”
朱桓冷哼一声。
“黄祖手下全是草包,吴侯才让我们一路追击。”
“换作别人,哪会这么轻易中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