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陈枫进入陈家大门。
他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冰牛奶,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
他给金上阳一天的时间,既是给对方的,也是给自己的。
一个完美的复仇计划,必然会有一个同样完美的证据链。金上阳现在要做的,是拼命销毁。而陈枫要做的,是在他销毁之前,找到那根最关键的引线。
一个小时后,陈枫出现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下。
黄达的家就在这里。
陈枫按响了五楼的门铃。
许久,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是黄达的母亲。
“你找谁?”
陈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临时证件,递了过去。
“警察?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别再来了?我儿子已经……他已经走了!”
她说着,就要关上门。
“砰!”
门被一只手稳稳地抵住了。
“黄阿姨,之前的警察是来问案子的。”
“我来,是想听听黄达的故事。”陈枫缓缓开口,“关于他,关于韩双。”
她盯着陈枫,嘴唇哆嗦着,仿佛想说什么。
陈枫收回手,后退一步。
这一次,黄母没有再拒绝。
她默默地拉开了门,将陈枫让了进去。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黄达,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遗照下面,还摆着一张小一点的相框,是一个梳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女孩。
那就是韩双。
“他们……是很好的一对。”
她走到沙发前,无力地坐下,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十年前,小双出车祸走了。我们达达……我们达达就像被抽走了魂一样。”
“他爸爸本来就有心脏病,受不了这个打击,没过两年也跟着去了。”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就剩下我一个人……”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黄达的人生,在十年前韩双死去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死了。
一具恰好在某个下午,走进了悦武商场三号观光电梯的行尸走肉。
“阿姨,黄达有没有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
黄母摇了摇头:“小双走了以后,他就不怎么跟人来往了,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句话都不说。”
“那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珍视的,或者从不离身的遗物?”陈枫换了个问法。
“有……有的!”
“有一个腰包!黑色的,很旧了!”
“那个腰包,是小双留给他的遗物。从那以后,我们达达就天天背着,走哪儿都背着,吃饭睡觉都不离身,谁碰一下都不行!”
“他说,那是他的命。”
“他说,小双就在里面陪着他。”
“那个腰包,现在在哪里?”
黄母脸上的激动,在这一刻瞬间褪去。
“我……”她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我以为……我以为他那么宝贝那个包,到了下面也想天天看着……”
“所以……在他下葬的时候,我……我把那个腰包,一起放进了他的棺材里。”
跟着黄达的尸体,埋在了地下。
过了许久,她忍不住睁开一条眼缝,偷偷看向陈枫。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陈枫缓缓抬起头,看向黄母。
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转身,向门口走去。
“警官……”黄母下意识地开口。
陈枫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黄阿姨,”
“你在家等消息。”
“你儿子的公道,我会替他拿回来。”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陈枫站在楼道里,背靠着墙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最关键的那个,被埋在了地底之下。
常规手段,申请开棺验尸?手续繁琐,耗时漫长,等批下来,金上阳早就逃之夭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