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没有回家,没有回警局。
他开着那辆破旧的桑塔纳,在黄达家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冰水,然后就那么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地抽。
陈枫将烟头摁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既然常规手段走不通,那就用非常规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拉开车门,重新上楼,再一次敲响了黄母家的门。
“警官,你……还有事吗?”
陈枫没有说话,只是用身体挤开了门,走了进去,然后反手将门关上。
黄母被他这不容置疑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黄阿姨,”
“你儿子黄达,不是意外死的。”
“他……是被人谋杀的。”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陈枫,嘴唇哆嗦着,谋杀?她那个儿子,怎么会被人谋杀?
“不……不可能的……”她喃喃自语,“警察不是已经……已经给了结论了吗?是意外……”
“杀害你儿子的凶手,现在还逍遥法外。”
“而能够指证他的唯一证据,就在那个腰包里。”
“那个……被你亲手放进棺材里的腰包。”
“我……我……”“你儿子躺在冰冷的地下,死得不明不白。凶手在外面花天酒地,享受人生。你就打算这么哭一辈子,让你儿子永远都闭不上眼吗?”
黄母的哭声戛然而止。
“让他……闭不上眼……”
“对。”陈枫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道,“黄阿姨,我现在需要你的同意。我要打开你儿子的棺材,把那个腰包拿出来。”
“开……开棺?”
“不行!绝对不行!”她想也不想地摇头,“不能动他!不能再打扰他了!他已经够苦了……”
“是让他安安静静地含冤而死,还是暂时惊扰他一下,然后让他死得明明白白,你自己选。”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没时间跟你耗。凶手随时可能跑掉。我只给你十秒钟考虑。”
“我同意!”
陈枫拿出手机,迅速拨了几个号码。
“疯子,是我。”
“环山陵园,傍晚之前,我要起坟开棺。对,手续我来搞定,你负责找人,要手脚麻利,嘴巴严的。”
“另外,找个靠谱的道士,全套法事都备上。钱不是问题。”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张,帮我个忙。环山生陵园那边,给我批一块最好的墓地,风水要好。钱我来出,算是……迁葬。”
他没有再看地上的黄母一眼,转身拉开门。
傍晚,环山陵园。
陈枫的车停在陵园门口,黄母被他半扶半抱着下了车。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陵园深处,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
看到陈枫,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立刻迎了上来,递上一根烟:“枫哥,都安排好了。这块儿的监控我们的人‘不小心’碰坏了,半小时内修不好。”
陈枫点了点头,接过烟却没有点。
“道长,麻烦了。”他对着旁边的道士微微颔首。
道士回了一礼,便开始在黄达的墓碑前摆设香案,口中念念有词。
黄母看着这番景象,心中的恐惧和不安稍稍平复了一些。陈枫虽然行事霸道,但细节却考虑得十分周全。这让她相信,他不是在胡来。
法事做罢,几个工人拿起铁锹,开始动手。
泥土被一铲一铲地翻开,露出下面深色的土壤。
陵园里很安静,只有铁锹挖土的“沙沙”声和道士低沉的诵经声。
一个小时后。
“砰!”
一声闷响,铁锹的尖端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挖到了!”一个工人喊道。
很快,一口暗红色的棺材,在几个工人的合力下,被粗大的绳索缓缓地从墓穴里吊了上来,稳稳地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陈枫缓缓走到棺材前,蹲下身,用手拂去棺盖上的泥土。
他回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黄母。
“黄阿姨,要开了。”
陈枫从工人手里拿过一根撬棍,对准棺盖的缝隙,猛地用力。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几根长长的棺材钉被硬生生撬起。
几个工人也上前帮忙,合力将沉重的棺盖,缓缓推开。
随着棺盖被打开,一股混杂着木头的奇异味道飘散出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棺材里,黄达安静地躺着。
而在他的胸前,正静静地放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帆布腰包。
就是它!
陈枫伸手探入棺中。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腰包,将它拿了出来。
黄母捂着嘴,不忍再看。
陈枫拿着腰包,站起身。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底,或许就在这个小小的包里。
他捏住拉链的金属头,深吸一口气。
“唰——”
一声轻响,拉链被干脆地拉开。
陈枫低头看去。
腰包的内部,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