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登记碑上那道血痕，姜眠先问了一句。
“申请复归的那个人，查清了吗？”
命运账簿浮出一页新记录。
【初始登记见证者复归申请：待核验】
【申请发起人：姜眠】
【关联身份：上一轮地球初始登记链】
【核验材料：未完成】
收回手的姜眠只扫了一眼。
“先放着。”
“谁的账都能往后排，但老娘自己的账，不能这么稀里糊涂。”
旧泵站的总控台立刻展开一面金色清算屏。
站在她身后的，是老李、沈拓、谢烬和陆无归。
十三枚独立账户的结算记录逐条亮起。
赤潮城提交三枚源晶，晨星城交付规则金属，临海城补齐战损档案，黑塔商会也完成了第一批护甲交易。
被追偿回流的是白塔城预扣能源，高维货道残留资产进入争议保全，清算官遗留权限则转入影狱城名下。
【本轮新增债权：13笔】
【跨城结算覆盖：13处】
【高维争议资产：已入账】
【命运回流储备：600→718】
【影狱城源晶储能：21%→54%】
盯着最后一行的老李，手里的算盘都停了。
“这回……是真攒回来了。”
继续往下翻的姜眠没说话。
【当前等级：Lv.28】
【结算收益满足升级条件】
【等级提升：Lv.28→Lv.29】
【等级提升：Lv.29→Lv.30】
【等级提升：Lv.30→Lv.31】
【等级提升：Lv.31→Lv.32】
跟着刷新的，是旧泵站外的世界规则页。
【影狱城评级：b+→A-】
【居民上限：8000→】
【直管城域：61平方公里】
【跨城债权账户：13】
旁边的王衡吸了口凉气。
“咱们这……算不算一夜暴富了？”
抬起眼的谢烬看向他。
“你先把西墙那块钢板的赔偿款结了。”
王衡当场闭嘴。
翻过升级页后，姜眠脚下铺开暗金影纹，一路沿着泵站的面扩散到半座能源塔。
【影狱之主四阶已开启】
【影狱容纳范围：据点级建筑】
【当前可容纳目标：旧泵站附属仓、能源塔残段、地下运输节点】
抬手按下去的是姜眠。
旧泵站旁的仓库随即从地面剥离，墙体、货架连同内部设备一起沉入影子。
抱紧登记册的老李愣了一下。
“仓库……连仓库也能收进去？”
“以后转移物资，能少拆一遍墙。”
抬手收回影域后，仓库重新落在地下二层的备用平台上。
里面的所有货架都保持着原位。
从医疗区跑出来的是陈晚，她抱着一箱药停在入口。
“这能力能不能先收医疗仓？”
“清单先交给老李。”
“那就是能收。”
陈晚抱着箱子转身就走。
低笑一声的谢烬看向姜眠。
“现在全城都拿你当移动仓库了。”
侧过脸的是姜眠。
“有意见？”
“那我申请一下，把你也收进去。”
谢烬手里的蝴蝶刀刚转了半圈，冰凉的刀背已经贴上他的喉结。
他当场停住。
收刀的姜眠面无表情。
“申请驳回。”
低头记账的老李顺嘴问了一句。
“理由呢？”
“占地方。”
看了她一眼的谢烬，压了压嘴角的笑。
就在这时，命运搬运工的职业页自行展开。
【区域命运倾向：前置条款解锁】
【开启条件一：区域内存在三处以上独立债权账户】
【开启条件二：区域主权完成世界规则登记】
【开启条件三：区域命运流向完成一次公开结算】
【当前完成度：3/3】
【后续权限：待进入新区域】
盯着那行字的姜眠没有立刻翻页。
个人机缘能决定的，只是一个人的路。
可区域命运倾向，能改的是一整片区域的选择。
合上账簿后，姜眠抬头看向众人。
“下一阶段，影狱城不只收账，还得开始挑区域。”
接过新生成债务执行牌的，是沈拓。
【抵债执行人：沈拓】
【负责范围：归墟城代管债务、三万身份页、北岸水区】
【权限等级：A-附属执行】
手印被他当场按了下去。
“归墟城那些旧账，我会一笔一笔补齐。”
看着他的姜眠皱了皱眉。
“先救人，再填账。”
“这个顺序，给我记死了。”
沈拓点头。
“记住了。”
推到半空的，还有老李的权限页。
【影狱城总登记官：老李】
【负责范围：跨城开户、居民身份、伤亡档案、公开账目】
【限制：不得擅自代替居民签署生命条款】
盯着自己的新称号看了半天，老李咂了咂嘴。
“总登记官……听着可比账房阎王正经多了。”
靠在门框上的谢烬嗤笑一声。
“你开心就成，反正外面都这么叫你。”
抄起登记册的老李就要砸他。
站在最远核验线外的陆无归，胸口还挂着那块三年劳务牌。
缓缓亮起的是他的身份页。
【独立载体：陆无归】
【管理事项：原初天命回收争议、六十万领取者记录、模板权限复核】
【劳务期限：三年】
【不得接触源晶核心】
【不得替任何领取者签署生命抵偿】
看完条款后，陆无归抬起头。
“六十万人的烂账，全归我整理？”
“那份模板，你最熟。”
“那工资呢？”
先瞪过去的是老李。
翻出一张劳务结算单后，姜眠直接递给了他。
“住处、食物、药品，按外城一级标准。”
接过结算单的陆无归低头扫了几眼。
“我想要单间。”
“没有。”
“那我得有扇窗户。”
“给你留一扇。”
“成交。”
看着他的谢烬眯了眯眼。
“你这身份办的倒挺快。”
把牌子收进衣袋后，陆无归抬眼看了回去。
“我拿三年命换来的，当然得赶紧验牌。”
扫了他一眼的是姜眠。
“先去档案室。”
“现在就去？”
“债主刚入账，债务人就想摸鱼？”
转身就走的陆无归头也没回。
“收到，全球登记总管的下属，现在就开工。”
老李的脸当场黑了。
同一时间，三万份身份页传来震动。
【三万债权居民解冻进度：47%】
【A级城邦权限满足后，可执行全部身份唤醒】
【当前可唤醒人数：】
地下二层的货柜门依次打开。
从白光中醒来的，是第一批归墟城居民，早已等在外面的登记官立刻送上水和身份确认纸。
站在通道尽头的姜眠开了口。
“醒过来先做三件事。”
“报姓名，报伤情，再选去留。”
“想留在影狱城，就按居民的规矩过日子。”
“想走，也没人拦，带上自己的结算账户。”
没人跪下。
有人哭着按下手印，也有人攥住登记纸，反复追问北岸还在不在。
接过名单的是沈拓。
“归墟城还在。”
那名老人顿时捂住脸，肩膀颤了好一阵。
转身离开的是姜眠。
她从废墟里拽出来的只是一座城，还有一万五千九百人，依旧卡在高维的冻结页里。
那点满足只停了一会，下一页便传来了谢烬的战时检测结果。
【灾厄稳定度：81%】
【屠城结局线：已消失】
【灾厄样本失控概率：下降】
看完之后，谢烬把腕上的黑布重新系紧。
“那条线……真没了？”
“记录写的很清楚。”
“我以后不用再背着一座城的命发疯了？”
“你要是自己想发疯，城规照扣不误。”
低头看着自己手背的谢烬沉默了。
黑色纹路已经退到腕骨下方，只剩几道很浅的痕迹。
过了片刻，他才抬头。
“那我欠医疗区的药钱，能不能免？”
“算工伤。”
“利息呢？”
“你救过的那些人，替你免了。”
抬起头的谢烬看了她一会，没再接话。
城墙外传来了夜魇的低鸣。
从根部重新长出骨节的，是它折断的黑翼，紧接着覆盖上去的深色羽膜，将整片翼骨严严实实包住。
【夜魇完成黑翼再生】
【血脉进阶：影域战兽】
【新增能力：影域穿行、据点护卫、灾厄追踪】
低下头的夜魇，将额骨贴上姜眠手背。
按住它的角后，姜眠看向北岸。
“去北岸。”
夜魇展开双翼。
翻身跃上兽背的是谢烬。
“新城守备，算老子一份。”
“你负责守城。”
“那底下的负九层呢？”
“等你先把北岸城墙立起来。”
低头看向姜眠的谢烬没急着走。
“你准备自己下去？”
姜眠把完整附页放上控制台。
“不一定。”
随着附页展开，上一轮地球的祭品名单完整显现。
【上一轮地球祭品总数：1276】
【已登记祭品：1275】
【第零号祭品：姜眠】
【结算状态：死亡】
【收益转移：陆沉舟】
【剩余权限：未注销】
附在名单末尾的，还有一行被删过许多次的记录。
【上一轮区域建设者：身份缺失】
【城邦登记：失败】
【建城结果：存续】
停在那行字上的，是姜眠的指尖。
她再次调出了前世的死亡记忆。
祭坛、血页，还有陆沉舟手里的光团，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按住祭品页的那只手，始终被空白核验纸挡着。
【前代死亡记忆缺失段：永久封存】
【祭品位条目：空白】
【原始身份：无法补录】
合上附页的是姜眠。
“记忆可以锁。”
“账不能锁。”
从命运账簿底部浮出的，是一行新债务。
【新增债务人：未登记建城者·上一轮】
【关联世界：地球初始登记区】
【状态：存续】
【债务类型：未完成建城登记、祭品链隐瞒、地球规则遗留责任】
【当前坐标：未知】
老李开口时，声音明显有些发紧。
“上一轮……也有人建过城？”
看向负九层坐标的姜眠，眼神沉了下来。
“建过。”
“而且还活着。”
旧泵站的源晶管线突然停止供能。
连续三次脉动，从龙脉净化区深处传了出来。
【龙脉净化进度：82%】
【污染核心：即将出土】
【负九层封锁：松动】
被姜眠收入账簿的，是那块清算权杖残段。
【清算权杖残段】
【当前权限：一次性否决一次高维执行】
【使用限制：仅限地球世界规则争议层】
这张牌只能挡下一次高维命令。
用的太早，后面就会少一条活路。
收回账簿后，姜眠直接下令。
“老李，继续开账。”
“沈拓，能醒的人全都给我接出来。”
“陆无归，去查上一轮祭品名单里的失踪记录。”
“谢烬，先把北岸城墙立起来。”
同时传来的，是四道回应。
第一次越过姜眠个人权限承受范围的，是影狱城如今的整个账面。
全球十三座城邦开始往这里交账，六十万份天命记录挂在她名下，半座能源塔与高维执行资产也进入了保全库。
可离完整结算，依旧差的太远。
那一万五千九百名冻结居民、上一轮祭品链，还有负九层的旧城主，全都等着她继续往下翻。
望向地面裂开的黑缝，姜眠没有动。
从负九层缓慢伸出来的，是一只沾满灰白源晶粉末的手。
账簿随即自动翻页。
【检测到未登记建城者气息】
【当前状态：存续】
【目标位置：影狱城地下】
负九层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新城主，这账盘的挺响啊。”
握紧清算权杖残段的姜眠盯住那只手。
“闻昭？”
那道声音低低笑了一声。
“一个看门的，还配不上这笔账。”
“真正的旧城主，已经在你城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