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确认键上的是姜眠的指尖，泛着冷光的旧泵站总控台边缘结着潮湿的水珠，铁锈和机油混杂的味道飘入鼻腔，随着她按下去的动作，发出低沉嗡鸣的是泵站顶部的管线，亮起暗金色光的是影狱城的源晶，随之弹出公告的是全球城邦终端。
【地球世界规则登记完成】
【唯一债权城邦：影狱城】
【登记主体：姜眠】
【当前权限：地球债权结算、争议保全、跨城挂账、高维投放追索】
【补充说明：高维试炼库暂不具备地球外围货道独立执行资格】
安静了几秒的广场上，紧接着涌出大片消息的是全球频道。
“影狱城成地球官方了？”
“高维货道真被卡住了？”
“以后想活命，都得去姜眠那里开户？”
抬起手的姜眠看着新的条款浮上世界规则页。
【任何地球城邦、势力、个人组织，均可向影狱城申请债权账户】
【账户独立核验，费用按实际消耗结算】
【禁止强制并城】
【禁止活人抵押】
【禁止转让个人机缘】
怀里抱着三本登记册的老李从登记台后挤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淌的是他额头上的汗。
“城主，外头黑压压来了二十七支队伍，刚有人瞎嚷嚷问能不能插个队优先办？”
“能啊，让他们带账来换。”
应了一声的老李翻开了最上面那本册子。
“得嘞。”
十分钟后，立在影狱城外的是三块黑色城规牌，牌子表面还带着规则金属烧出来的焦味。
【开户第一条：不称臣】
【开户第二条：不交人】
【开户第三条：不动个人机缘】
【按时结算，账户归属永远保留在开户方手中】
带着十几名护卫走到登记台前的是赤潮城的代表，沾着黑泥的是护卫们的靴底。
“姜城主，咱们赤潮城出三枚源晶，就换你们影狱城三天的防线。”
抬起眼皮的老李拍了拍桌子，映着他发黄指节的是登记台上摆着的一盏应急灯。
“城邦印拿来，还有物资目录，近三十天的人口和战损档案也一并交了。”
皱起眉的赤潮城代表手指压住了腰间的刀柄。
“哎不是，我们就是买个防线，查人口干嘛？”
没接话的老李冷笑了一声。
“你们上个月往污染矿井塞了一百二十名劳役，账上记的倒是失踪，可矿井入口那儿的回收记录里，足足少七十二张身份页啊。”
脸色当即变了的赤潮城代表压紧了刀柄。
“那特么是咱们赤潮城内部的事！”
接过结算单的姜眠连头都没抬。
“那当然，所以你大可以别在这开户，影狱城不给别人当爹，更没闲工夫替你们擦屁股。”
后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压低的骚动，挤出护卫的是一名脸上长着被矿尘腐蚀的灰斑的赤潮城居民。
“我们补档案！”
回过头的赤潮城代表眼神凶狠。
“你他妈给我闭嘴！”
没退半步的那人直接把沾着汗和矿井黑灰的掌心按在了登记台上。
“我亲弟弟就在那一百二十个人里头！凭什么写失踪？这两个字根本就不该安在他头上！”
又有几个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补！全补上！不能再拿活人去顶债了！”
靠在断柱边没有拔刀的谢烬满脸看戏的表情，直到姜眠抬了抬手才让往前迈了半步的守备队员停住。
“让他们自己选，影狱城不替谁称臣，也不管捂谁的嘴。”
随着那名居民按下手印的动作，亮起蓝光的是登记台。
【赤潮城人口档案补录完成】
【历史伤亡记录开放核验】
【开户申请：进入债权审查】
把结算单推过去的是姜眠。
“你们拿三枚源晶买三天的防线，老娘也就只收你们三天的账，至于那些死人的烂账，你们自己慢慢还去吧。”
捏出褶皱的是赤潮城代表攥着结算单的手指，黑着脸的他没再说话。
在泵站外亮起蓝光的是第一座独立账户。
【赤潮城：独立债权账户建立】
【主权保留】
【高维防线申请：受理】
紧跟着送达的是晨星城的申请，补齐战损档案的是临海城，交来第一批规则金属的是黑塔商会。
十一处账户在当夜完成了初审，余下申请全部被附上了公开的拒绝理由。
【拒绝活人抵押】
【拒绝强制并城】
【拒绝隐瞒伤亡】
安静了不少的全球频道里，有人开始问账户条款，也有人开始打听影狱城的护甲价格。
在此时熄灭的是高维试炼库的外围货道，垂下新的提示的是天幕。
【外围货道关闭】
【关闭原因：地球债权结算权发生争议转移】
【原执行方：高维试炼库】
【当前状态：暂缓接管】
靠着半块规则钢板的是王衡，带着西墙裂痕的是他的肩甲。
“哎哟，这帮孙子直接把门关了？”
转着新换的蝴蝶刀的谢烬看着刀锋反出的一线寒光。
“废话，货都丢光了，他家仓库能不先上个锁吗？”
翻过账簿的姜眠冷冷开口。
“晚了。”
从旧泵站下方升起的是半座能源塔，顶开地面的黑色塔基让碎石沿着边缘滚落，发出灼热白气的是连接源晶的管线。
【城域接管完成】
【新增直管范围：三十七平方公里】
【能源塔并网面积：二十四平方公里】
【影狱城当前城域：六十一平方公里】
手里的笔直接掉到地上的是老李。
“哎呦我的妈，六十一平方公里？”
摸了摸规则钢板的王衡眼睛发亮。
“城主，那以后咱出个城还得交过路费不？”
看了一眼他的是姜眠。
“先把西墙的窟窿给老娘赔上。”
乖乖把手收回去的王衡不吭声了。
开始运转的是铸装台，依次送上交易架的是带有独立编号的黑金护甲和短距屏障以及规则锁钉。
写明了使用期限和维修责任以及违约费用的是交易凭证，没有发行普通货币的姜眠让老李把规则金属切成了三种凭证。
【黑铸片：一次低阶防线调用】
【银铸片：一次中阶投放拦截】
【金铸片：一次城邦级争议保全】
【禁止伪造】
【禁止强制征收】
【禁止以个人生命权限兑换】
很快完成第一笔交易的是黑塔商会，被运出泵站的是三百套制式护甲。
【黑塔商会支付银铸片二十枚】
【装备归属：黑塔商会】
【限制：不得用于强迫居民加入商会】
【违规后果：装备自动回收并追加追偿】
接住一张刚送来的悬赏投影的谢烬，看着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高维试炼库特别追索对象：谢烬】
【罪名：破坏清算投射、拘押执行资产、协助债权城邦拒绝回收】
【赏格：一座中型城邦临时接管权】
把投影揉成一团的谢烬满脸嘲弄。
“操，才给一座？”
旁边憋不住笑的是几个守备队员。
展开北岸水区地图的是姜眠，沿着地图上蓝色管线从旧净水厂一路延向地下的是通往负九层入口的终点。
“第二座城准备建在北岸。”
按住地图一角的谢烬挑了挑眉。
“水区这块守备归老子了？”
“归你。”
“那负九层呢？”
收起地图的姜眠没什么表情。
“等北岸的城墙立稳了再提这茬。”
从泵站破窗灌进来的是冷冽的夜风，挂着三年劳务牌的陆无归老老实实站在最外侧核验线后，根本没有踏入源晶百米的范围。
命运账簿上的数字还在继续跳动。
【命运回流储备：598】
【命运回流储备：600】
【当前可用追偿笔数：5】
【跨城债权账户：13】
踩着积水快步走进泵站的是一名登记员，回响在空荡泵站里的是他急促的水声。
“城主，这儿莫名其妙多了封信。”
抬头看他的是姜眠。
“谁送的？”
“没见着人，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没了。”
递过来的是一个没有署名的黑色信封，压在封口处的是一块灰白碎片。
拿起碎片的姜眠感受到的是接触皮肤带来的明显低温感，自行翻页的是命运账簿。
【检测到旧地球城邦源晶残片】
【编号：00000003】
【登记时间：七座死城之前】
【归属状态：已注销】
【注销原因：初始登记区主动抹除】
【关联地点：地球初始登记区，零号库下层，负九层】
信纸上只有干巴巴的一行字。
【想知道谁替你完成第一笔祭品登记，去看这枚源晶】
全部黑屏的是泵站内的终端，贴着皮肤的是潮湿的水汽。
在下一刻于地下深处睁开的是一只金色眼睛，从源晶碎片里传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
“姜眠，看来你拿到我的门票了啊。”
捏紧碎片的是姜眠。
“闻昭？”
传来一声低笑的是碎片里的那道声音。
“他算个屁的看门人，那个替你按下第一枚手印的人，这会儿早就在你城里待着了。”
传来石屑剥落轻响的是城门方向，登记碑上多出了一道顺着碑面往下淌的新鲜血痕。
从血色里浮出来的是一行字。
【初始登记见证者：身份复归申请中】
【当前申请人：姜眠】
望着那行字的是姜眠，在掌心发烫的是那本命运账簿，通往负九层的门票确实已经送到她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