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上午，天光已经亮透。
慕容天在正堂用了早饭，叫了李秀珠过来：“今日去陆家纸铺看看，你跟我一道去。”李秀珠应了一声，回屋换了件干净衣裳。她平日少出门，听少爷这么说，心里有几分欢喜，脚步也轻快了些。收拾停当，便跟着慕容天出了门。
马车停在府门口，富贵坐在车辕上，两个护卫骑马跟在车旁。慕容天先上了车，转身朝李秀珠伸出手。李秀珠把手递过去，由他牵着上了车。车帘一放，富贵扬鞭，马车往东街去。
车厢里只有两个人。慕容天把她拢到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李秀珠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少爷今日怎么想起带奴婢出门了？”慕容天道：“陆家纸铺最近进了一批新纸。香菱要练字，清墨要画画，我去挑些好的。”
李秀珠点了点头，把脸往他肩上贴了贴。马车拐过街角时颠了一下，慕容天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在她臀上轻轻捏了一把。李秀珠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仰起脸来在他唇角碰了一下，低声道：“少爷，到了地方再闹。”慕容天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不多时，马车在陆家纸铺门口停下。富贵和两个护卫留在门口守着。慕容天带着李秀珠进了铺子。
铺面不大，三开间门脸，门楣上挂着“陆记纸铺”的匾额，门口摆着两摞新到的宣纸，用油布盖着。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打算盘，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慕容天道：“陆老板，听说你这儿新到了一批宣纸，我来看看。”
陆柏年放下算盘，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慕容公子来了，里头请。新到的这批纸是徽州来的，分生熟两种，您看看。”他引着慕容天往铺子里间走，李秀珠跟在后面。里间摆着几张大案，上面摊着各种纸样。
慕容天正弯腰看纸，门口帘子一掀，陆巧莺从后院出来了。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褙子，手里端着一碟果子，见慕容天站在里头，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弯了弯：“哟，慕容公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铺子了？”她把果子搁在柜台上，走到案前看了看，“挑纸呢？慕容公子还会画画写字？”
慕容天抬起头。他确实不会画画写字，原主是个纨绔，他自己穿越过来之后也没工夫学这些，但嘴上从来不肯吃亏。上回诗会上陆巧莺当众编排过他，这口气他记着。他慢条斯理地道：“字倒是不会。仕女出浴图倒是熟练。”他顿了顿，嘴角带着几分似笑非笑，“要不要你跟我回去，我给你画一幅？”
陆巧莺愣了一瞬，随即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李秀珠在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抖了抖，抿着嘴偷笑。陆柏年在旁边假装没听见，低头翻纸样。陆巧莺跺了跺脚，转身就走，帘子掀得啪啪响。
慕容天也不在意，转头对李秀珠道：“你来看看，这两刀生宣怎么样？”李秀珠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纸面，又对着光看了看，道：“少爷，这刀生宣细腻，不洇墨，适合写字。那刀熟宣上了矾，适合画画。给赵夫人练字用生宣，给沈夫人画画用熟宣，正好。”慕容天点了点头，让陆柏年包了两刀生宣、一刀熟宣。李秀珠把纸接过去抱着，两个人出了纸铺。
从陆记出来，富贵和两个护卫迎上来。慕容天先上了车，又转身把李秀珠拉上来。车帘一放，富贵赶车往慕容府走。
李秀珠把纸搁在角落里，自己坐到慕容天身边，靠进他怀里，仰起脸在他唇上碰了一下，轻声道：“少爷方才那句话，把陆姑娘说得脸都红透了。”慕容天伸手把她拉到腿上坐下，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上去，隔着褙子覆在她胸前揉了揉。李秀珠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慕容天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我画你的出浴图怎么样？”李秀珠脸一下子红了，却没有躲，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好。”慕容天笑了一声，没再逗她，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陆巧莺从纸铺后门出来时，脸还烫着。她的丫鬟小鹊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把团扇，见她气鼓鼓的样子，小声道：“小姐，那个慕容公子也太轻浮了，大白天的说那种话。”
陆巧莺哼了一声：“何止轻浮，简直没脸没皮。”小鹊又道：“奴婢看他就是故意的，上回在诗会上他就没个正形，如今越发张狂了。”陆巧莺没接话，脚步却快了几分。
她出了巷口，本想直接回家，可越想越气，脚下便转了方向，径直往城东钱家去了。钱慧兰正在院子里翻晒书册，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巧莺？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
陆巧莺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方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钱慧兰听完，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直不起腰：“他说要画你出浴图？哈哈哈哈——”
陆巧莺瞪了她一眼：“你还笑！”钱慧兰捂着嘴，好不容易止住笑：“这个慕容天，嘴上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上回在诗会上你编排他，他记到现在。”陆巧莺气道：“我那叫编排吗？他那名声本来就不好。”
钱慧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也就是嘴快，碰上个比你更嘴快的，认了吧。”陆巧莺哼了一声，没再说话，端起小鹊递来的茶盏灌了一口。
钱慧兰在旁边笑了一阵，才收了笑，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慕容天这个人，嘴巴是毒了些，但做事倒是稳当。你没看他这一年多，铺子开了一间又一间，也没听说他做什么出格的事。”陆巧莺放下茶盏，没接话。小鹊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再稳当也是轻浮。”钱慧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慕容天的马车一路驶回慕容府，在门口停下。慕容天先下了车，又转身把李秀珠扶下来。进了府，他叫来富贵，把两刀生宣送到赵香菱院子，一刀熟宣送到沈清墨院子。富贵应声去了。
车上的话还留在耳边，慕容天心里早有些意动，回府后便不再压着。他拉着李秀珠回了屋子，让她去备水。李秀珠红着脸去了，不多时回来，说水已经备好了。
慕容天拉着她进了浴室。木桶里热气腾腾，水面上浮着几片花瓣。慕容天替她解开外衫的系带，李秀珠低头不敢看他，手却主动去解他的衣襟。两个人进了木桶，水漫上来。
慕容天靠在桶壁上，把李秀珠拉到身前，让她背靠在自己胸口坐着。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覆在她胸前，掌心贴着温热的肌肤慢慢揉着。李秀珠仰起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渐急了。他低头吻住她的脖颈，手指从她胸前滑下去，在水下找到了她的腰窝，轻轻打着圈。
一番云雨。水花溅了一地，李秀珠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浴室里漏出来，到最后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云收雨歇之后，李秀珠靠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没说话，只把脸贴在他胸口，手指搭在他腰间，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慕容天伸手替她拢了拢散在脸颊上的湿发，把她从桶里抱出来，用干布擦净，放到榻上。他自己也擦干了身子，换了件干净中衣，在她身侧躺下。
李秀珠往他怀里缩了缩，没一会儿便合上了眼。慕容天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有些乏了，便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也闭上了眼睛。窗外日头渐高，照得满室通亮，两个人在榻上安安静静地歇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