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大队的人也终于冲到近前,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倒地的公牛,脸色煞白,生怕牛被打死、打残。
“千万别打死!求求你们千万别动手!这是我们队壮牛!春耕秋收全靠它!”
“放心。”孟娇站直身子,淡淡开口,“没死,只是暂时晕脱力了。”
她立刻吩咐众人:“快拿绳子来,把四条牛腿,牛蹄全部捆牢,别等它醒过来再次发狂伤人。”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找来结实麻绳,七八个人一起上手,小心翼翼靠近。
快速将牛蹄两两捆死,牢牢固定在地面,半点动弹不得。
方才疯牛冲势太凶,众人心里都带着怯意,动作谨慎又迅速。
好在孟娇控场精准,全程没有半点意外。
稳住局面后,孟娇走回自己放工具的田边角落。
借着弯腰收拾布包的动作,悄然从空间取出一支兽用麻醉针。
她动作极快,避开众人视线,跨步上前,找准牛脖颈皮肉松软处,手起针落,稳稳扎入,推净针管里的药液。
药液入体,不过片刻,原本还在急促喘息、微微挣扎的疯牛,彻底松弛下来。
眼皮耷拉,呼吸渐稳,一动不动彻底安静昏睡过去。
彻底稳妥了。
这时,红旗大队的大队长老李,慌慌张张挤开人群冲进来。
一看见自家倒地的耕牛,当场抓住白山大队张大队长的手,红着眼圈几乎要哭出来。
“张叔!可咋办啊!我们大队就这一头壮年耕牛!
今天突然疯了,挣脱缰绳一路狂奔。
我们十几个人追了两里地都拦不住,万一摔坏、摔残,我们队今年彻底完了!”
张大队长拍着他的手背安抚,转头看向孟娇,满眼赞许。
孟娇上前一步,语气平稳解释:
“李大队长别急,我刚刚给它打了麻醉针,只是暂时昏睡,没有性命危险,也没有内伤。
等药效过去,自然会醒。”
在场众人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张大队连忙追问:“好好的耕牛,温顺了好几年,怎么会突然疯成这样?
无缘无故狂奔发狂,实在太蹊跷了!”
孟娇垂眸看着昏睡的公牛,缓缓开口:“先别急,再等会儿,我看看身上有没有蚊虫叮咬、热毒冲撞,或是误食了山野致幻野草。
现在草木繁杂,不少野草牲畜误食就会狂躁失控。”
一场险些酿成大祸的疯牛冲撞危机,
被孟娇一人一棍一绳,稳稳化解在大田之中。
红旗大队的李大队长紧紧攥着张大队长的手,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满是焦灼,眼圈都泛红了。
“张叔啊,你可得帮帮我!”
“公社新分下来这一批知青,地里重活干不动,我寻思着喂牛、喂羊、喂猪,
总算是轻巧活,便派他们去牲口棚打理草料。”
“哎”叹了一口气,接着说:
“我千叮咛万嘱咐跟他们交代过!”李大队长一脸憋屈,连连拍着大腿诉苦。
“野外的毒芹、毛茛、狼毒草、苍耳、醉马草、藜芦,这些一概不能割回来喂牲口!
尤其是醉马草,牛吃上一点就容易狂躁发疯;
狼毒草、毒芹,猪啃了就要上吐下泻。
我还给他们圈好了地块,划出安全的区域。
牛能吃的,就割野苜蓿、羊草、雀麦草、黑麦草;
喂猪的就采苦荬菜、蒲公英、水苋菜、地瓜藤、马齿苋。
只准在划定的河湾荒滩那块地里割,别处的野草一概不许碰!
地块边界我都拿石头、树枝给他们标记出来了,可就算这样盯着,一转眼没看住,还是闯出大祸!”
可还是出了事!队里那几头猪,现如今躺在圈里上吐下泻,拉稀拉得浑身发软,直挺挺瘫在地上起不来。
这些全都是大队的集体财产,真要是出了好歹,我怎么担得起这份责任!”
张大队长听罢,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我先前便跟你念叨过,牲畜吃食这件事哪里是看着简单?
草料里头的门道深着呢。这么要紧的差事,你怎么敢一股脑丢给新来、分不清杂草禾苗的知青?”
“这种活,最合适交给队里经验足的老社员。
身子骨不好的,下不了大田犁地翻土,打理牲口草料正好合适。
至少得安排个老人盯着些。”
李大队长一脸苦色,连连叹气。
“我哪里没试过!派他们下地除草,转头能把庄稼苗当成杂草薅掉大半;
叫他们翻地,一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派出去割青草料,又时常失手割伤自己的手。
地里的农活样样都做不利索。
我心想喂牲口总该最简单,特意反复叮嘱,千万别采错野草。
谁知道就一转眼没盯紧,祸事还是闯出来了!”
孟娇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清楚山野之中藏着不少牲畜的“毒草”。
像苍耳、毒芹、毛茛,牲畜误食之后极易上吐下泻;
还有闹羊花、马钱叶、醉马草,一旦牛啃食,便会神经亢奋、狂躁不安,极易失控疯跑;
还有野乌头、藜芦,少量就能引发牲畜中毒、腹痛抽搐。
春日雨后疯长的返青的狼毒草,更是牛羊猪都碰不得,吃上几口就能引发剧烈腹泻。
想来这头公牛,多半就是误食了这类致幻有毒的野草,才突然发狂挣脱缰绳狂奔出逃。
李大队长想起一路追牛时的狼狈,脸上又是一阵发愁。
“不光是牲口,我们追牛的时候慌乱躲闪,队里已经有好几个人被牛蹭伤、绊倒摔伤了!”
张大队长闻言,转头望向一旁的孟娇。
“孟知青,你懂草药,医术也稳。
能不能辛苦一趟,跟着过去看一看?顺便给配些解毒疗伤的药。”
孟娇略一思索,缓缓点头。
“行。我先留在这边,给这头公牛配一份解毒调理的草药,等牛的麻醉药力慢慢褪去,喂下去。
之后再随你们去红旗大队,瞧瞧那些上吐下泻的猪,还有摔伤的社员。”
李大队长脸上瞬间露出一丝喜色。
“那可真是多谢孟知青了!”
孟娇低头看向地上依旧昏睡的疯公牛。
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若是误食醉马草、毛茛、狼毒草这一类毒物,首要便是先给牲畜清肠胃。
再用甘草、绿豆、马齿苋配伍煎汤,解毒护脾胃,再添上一些舒缓安神的草药,化解体内残留的毒素。
张大队长当即安排两个社员守在这里看管捆好的公牛,防止中途提前苏醒再次发狂。
“你们看好了牛,孟知青采好草药调好药汤,一会就过来。”
交代妥当,孟娇转身走向田边自己的背篓。
背篓里还放着方才下地时顺手采回来的几棵草药。
她打算就地筛选一番,挑出能用的药材,先为这头闯了祸的疯公牛,熬上第一剂解毒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