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听见消息,心里一紧,带着胡三和十几个社员快步赶了过来。
人还没站稳,大队长就连声开口发问,神色急切。
“出啥事了?哪片坡发生的滑坡?鹿群具体在哪?有没有社员被落石砸伤?”
旁边跟着过来的社员连忙回话:“大队长,目前还没人受伤,就是鹿群遭了灾。”
听闻没人负伤,大队长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那就好!抓紧,大伙跟上!”
“就在前面坡底,暂时没有野兽靠近,也没有别的大队发现踪迹,抓紧清理!”孟娇快速回话。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分散开来动手挖掘清理。
孟娇没有参与挖掘,而是站在高处警戒。
雨后山坡土质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二次滑坡,她时刻紧盯坡面动静,防止滚落的土石误伤劳作的社员。
众人干劲十足,手脚麻利地刨土、搬石、清理残骸。
坡底大大小小的野鹿陆续被挖了出来,有的当场殒命、血肉模糊,有的只是受了轻伤,尚且存活。
哪怕是品相不佳的鹿肉,经过处理也能食用,半点都不会浪费。
忙活大半晌,众人将所有鹿只尽数收拾妥当,大大小小的猎物装满了十几个背篓,浩浩荡荡抬着、背着猎物返回大队晒谷场。
就在众人返程的途中,细雨悄然停歇,云层散去,空气清新湿润。
晒谷场瞬间热闹起来,全村男女老少纷纷聚拢围观。
看着堆积到一处的野鹿猎物,个个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喜色。
这突如其来的野味,无疑是天降的惊喜。
大队长当即拍板,招呼社员把这批野鹿全都抬到河边处理。
河滩边石头平整,活水潺潺,正好清理猎物。
不少壮劳力撸起袖子上前,剥皮、掏除内脏。
好些鹿身上被碎石砸得血肉模糊,泥沙碎石嵌进皮肉缝隙里。
大家就用河水一遍一遍冲刷,仔仔细细把尘土、碎渣冲洗干净。
剔肉的社员手里握着尖刀,小心翼翼把鹿肉一块块剥离下来。
鹿骨单独码放成堆,内脏也分拣出来,反复淘洗,收拾得利利索索。
等全部处理妥当,大块小块的鹿肉、骨头一并运回晒谷场。
大队长又安排人按人头均分,挨家挨户分派下去。
大伙心里透亮,这份野味说到底是孟娇最先发现的。
大队会计一笔一划,特意给孟娇多记了二十工分。
分肉的时候,也单独额外多留出好几块上好的鹿肉递过来。
孟娇笑着接过来。
“肉就不必多给我了,给我留几块没人要的鹿骨就成,我留着喂小黑。”
大队长愣了愣,劝了两句,见她执意只要骨头。
便也不再勉强,挑了几根肉筋厚实的大骨头装进筐里递给她。
这一回分到各家的鹿肉分量不算薄。
不多时,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炊烟。
一阵阵浓郁醇厚的炖肉香气顺着风飘出院子,漫遍了整个白山大队。
好一段时间了,难得能吃上一顿荤腥,村里人人脸上都漾着喜色。
孩童更是追着自家灶台打转,眼巴巴盼着锅里的肉早些炖烂。
孟娇拎着鹿骨和肉回了自家小院。
院里土灶早已拾掇妥当。
她从空间里取出早先收起来那两头伤腿野鹿,就在院中石台上细细清理。
这两头在最边上,没怎么受伤,皮肉完好。她仔细的分割着。
血腥味漫开,嗅觉灵敏的小黑立马颠颠地围了上来。
尾巴摇得不停,鼻子一个劲往石台上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小花也紧跟着凑过来,围着脚边来回打转。
孟娇剔下几块带着零星碎肉的骨头扔到地上。
小黑抢先一步低头咬住,趴在地上咔哧咔哧啃咬。
小花不甘落后,也挤上前,脑袋蹭着骨头,跟着一起撕咬起来,俩个小脑袋挨在一处,吃得不亦乐乎。
孟娇生起灶火,铁锅添上水,将大块鹿骨丢进锅里。
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
不多一会儿,锅里便咕嘟咕嘟翻滚起来,乳白色的热气裹着肉香,在小院里缓缓散。
整个白山大队,从傍晚开始,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浓郁的肉香层层叠叠漫满全村。
各家分到鹿肉鹿骨,全都舍不得潦草应付。
有人架起大锅慢炖骨头汤,汤里随手丢几把新采的嫩野菜,清鲜解腻;
有人把肥瘦相间的鹿肉切碎,和着野菜爆炒,油香四溢;
还有人家省着吃,把精肉细细切出,留着给老人孩子补身子。
荒春最缺油水,这一场天降野味,直接把全村人的日子填得满满当当,人人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孟娇的小院里更是香气鼎盛。
她大锅文火慢炖着带骨鹿肉,汤色渐渐熬成温润的奶白色,肉香醇厚绵长。
趁着炖肉的空档,她又和好面团,醒面、揉面一气呵成。
方才采回的鲜嫩野菜择洗干净、焯水挤干,细细剁碎。
再把新鲜鹿肉切成肉丁,油水一拌,调味拌匀,做成鲜香十足的鹿肉野菜馅。
面皮擀得厚薄适中,一个个饱满圆润的包子捏好褶子,整齐码进蒸笼。
柴火一烧,蒸汽升腾,笼屉里的香味混着锅里的肉汤香,飘得满院都是。
一锅肉骨慢炖,一笼鲜肉野菜包子蒸蒸日上。
做完包子,孟娇看着案上还堆着一大堆新鲜鹿肉。
她之前储存的肉干早已吃得七七八八。
平日里偶尔自己加餐、偶尔投喂小黑小花,早已所剩无几。
今日肉量充足,正好趁机多储备一些。
孟娇找来干净大晒盘,把大块鹿肉切成均匀细条,简单腌渍去腥,铺在通风向阳的院坝里晾晒。
她在院子里特意做了一个大的晾晒架,方便她晾晒肉干,菜干,蘑菇,草药等。
春日微风湿润凉爽,最适合风干做肉干,晒上几日,就能长久储存,随吃随取,极为方便。
院里小黑、小花早就守在灶台旁不肯挪窝。
两个小家伙鼻尖不停耸动,眼巴巴盯着锅里翻滚的肉汤。
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时不时低低呜咽两声,盼着能分到一口肉味。
与此同时,村里各处的议论声也慢慢传开。
大部分村民都是心怀感激的,围在灶台边,一边看着锅里翻滚的肉汤,一边由衷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