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回到自家小院。眼下春耕还没开始,大队里活计不紧,正好有空改造屋子。
这次回城淘回来一大堆材料,刚好派上用场。
她先动手清理地下小屋,把地面大大小小的石子全部起出来,全堆进柴房。
原来的柴房和她的小屋,早被她打通了,挂着珠帘,后面是一个厚实的门板。
她在两个屋里穿梭干活,很方便。
柴房里原先堆放的杂物,全都被她收进了空间。小屋里的东西也收了起来。
接着往下再挖半尺深,把地基夯实,铺上平整石板。
四面墙壁钉上隔潮的木板,从孟家那边收回的各类木料板材,能用的几乎全部利用起来。
她还打算在墙上掏出几处壁橱、壁柜,再重新修整火墙,连通屋内土炕,烧火的时候暖意能顺着墙体散开。
这些重活,全是她一个人默默干下来。
柴棚也在她的规划之内,打算在原有基础上向外扩建。
等之后去山上采石头,搭配废品站收来的砖瓦,和黄泥一起砌墙。
里面砌一道墙,外头再砌一层,双层厚墙,保暖效果会好很多,改造完便能分出两间可以住人的屋子。
一个地下小屋,一个地上石头堆砌的小屋。
家具也打算拆改翻新。
旁边那间偏房不打算盘土炕,直接搭木床。
计划等天暖之后就睡木床,寒冬时节便转到地下小屋的土炕。
等到夏秋暑热,就住在上面的房间。
门窗都准备换新的,实木的,不怕木料不够。
过几天便进山采伐,有空间来回转运物资,里面还放着电锯,处理木料十分方便。
平日里很少有人往她这小院来,砖石木料她早已提前备足,材料够改造两间屋子。
接下来这几日,她打算抽空抓紧动工。她力气足,眼下时间宽裕,一有空就埋头修整房屋。
孟娇在小院里埋头忙活的时候,村子另一头赖子家,两口子正吵得不可开交。
赖子临近天黑才踏进家门,一进门便开口:“孟娇回来了。”
方梅猛地拔高声音:“什么?孟娇回来了?那林彩凤呢,林彩凤回来没?”
她脸色愤愤,嘴里嘟囔:“她们这都不合规矩!今年本不该准许她们回城过年,就是大队长徇私舞弊,才放她们走。我要上公社去告他!”
赖子听得头大,不耐烦呵斥:“你快消停点,闭上嘴!成天想着告这个告那个,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方梅非但没收声,反倒一声高过一声:
“我怕什么?我是知青,嫁到咱们白山大队,踏踏实实扎根农村。
她们两个就是投机取巧,平日里上工偷奸耍滑,跟大队长牵扯不清!还有那个张磊——”
赖子吓得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急声压低嗓门:“你快闭嘴!你不怕挨打,我还怕!”
自打孟娇、林彩凤离开大队之后,方梅就爱在屯子里到处散播闲话。
消息传到张磊耳朵里,他直接堵到赖子,狠狠揍了他一顿,还撂下狠话:只要再听见半句谣言,就再来找赖子算账。让他管好自己的婆娘。
张磊不打女人,可方梅乱嚼舌根,这笔账就算在赖子头上。
方梅原本还到处编排张磊和孟娇,说二人勾勾搭搭,经常在孟娇屋里私会,编造不少不堪的话。
可张磊前后已经找上门揍了赖子好几回。
赖子抬手揉着身上还没消的淤青,指着方梅,又气又无奈:
“就是你整天满嘴闲话!你再胡说,张磊听见了,又得来收拾我,身上这疼还没好利索呢!”
方梅啐了一口,满脸鄙夷:“没用的废物!他打你你不会还手?你的手长来干什么?
拿棍子、拿刀,看他能把你怎么样!就算他是大队长的侄子,又能如何?
还能无法无天私设公堂?你直接去公社、去革委会告他们,你到底在怕什么!”
这话彻底激怒赖子,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方梅脸上。
方梅疼得嗷一声叫起来,当即就要扑上去跟赖子撕扯。
赖子厉声喝道:“你再乱嚼舌根,我直接把你撵出门!”
“你打!你尽管打!”方梅捂着脸颊,一手轻轻抚上自己小腹,声音带着要挟,
“说不定这里已经怀了你家的种。你要是打死我,连你儿子一起打死!看往后还有哪个女人肯嫁你,你就等着绝后!”
赖子闻言一口气泄了,长长叹了一声,浑身没劲,身子一歪躺倒在土床上,屋子里只剩下方梅愤愤的喘息声。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是赖子娘。
“又吵什么?三天两头闹,能不能安生过日子?谁家像你们两口子,天天打天天吵!”
屋里的争吵稍稍顿了顿。赖子娘站在外头,嗓门依旧洪亮:
“老话讲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就是揍得太轻!
狠狠收拾她一顿!你看看村里别家婆娘,哪个不是安安分分守在家里,
就她整日往外跑,什么活都不干,到处嘀嘀咕咕搬是非!”
这话戳中方梅的火气,她伸手一把扫落桌上的碗碟,“哐当”几声碎在地上,冲着门口高声回怼:
“你说谁呢?现在是新社会,早不是旧社会了!还想摆婆婆的威风?
这都是封建旧思想,拉出去都能批斗!”
赖子娘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哪有媳妇敢这么顶撞婆婆!赖子,你就不能好好管教管教她!”
赖子又是重重一声叹气,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干脆装聋作哑,任凭婆媳二人争执。
方梅直接跨步站到屋门口,隔着门板跟赖子娘你一言我一语,大声对骂起来。
院墙之内,吵嚷声顺着晚风飘出去老远。
终于,赖子猛地一把掀开蒙头的被子,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闭嘴!都给我闭嘴!孟娇回来了!你们都不怕?
那是敢上山打野猪、独斗野狼的人!有本事你们到她跟前去吵!
谁敢再说一句孟娇的不是,你敢当着孟娇的面喊吗?”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方梅脑海里瞬间闪过孟娇那双凌厉清冷的眼神,还有她手持菜刀,凛然对峙的模样。
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方梅,嘴唇翕动几下,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一言不发转身躺回土炕,拽过被子蒙住脑袋,闭眼不再吭声。
赖子娘也想起早先看见的事——孟娇一脚踹过去,树干上都能留下深深脚印,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
再也不敢叫嚷,扭身快步回自己的屋子,“砰”的一声重重摔上房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赖子坐在炕沿,看着婆媳二人都消了声,心里依旧突突直跳。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惧怕孟娇。
之前还盼着孟娇这次回城,就像方梅说的,就留在城里不再回来,可如今人已经回了白山大队。
万一孟娇听闻他们背后编排的那些闲话,想想孟娇的力气和胆量,赖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家这薄薄的木门,怕是禁不住孟娇一脚。
夜色沉沉,小院里外两处天地。一边是孟娇安静收拾屋舍,一边是赖子家压抑死寂,再不敢高声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