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一直忙活到夜深,才拖着一身乏意躺上土炕休息。
第二日一早,她起身烧火煮粥,还热上包子。
她习惯性多做不少吃食,留着饿了随时取用。
吃早饭的时候,她在心里回想两张旧地图标记的方位,打算借着上山砍柴的名头进一趟深山。
目光扫过那一平黑土地,那里刚冒头的细小幼苗,她暗自琢磨,
这一小块地只种寻常青菜未免可惜,往后可以栽些特殊的东西。
先上山看看再说,她许久没有进山,正好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猎到猎物。
背上长弓,挎好竹篓,穿戴厚实棉衣、帽子手套,孟娇准备妥当动身进山。
正好试一试太爷亲手新削的那十支箭,看看手感如何。
刚走出百十来米,就看见张磊靠在一棵树干上等她。
“走吧。”张磊扬声喊她,“我领你去采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孟娇停下脚步,笑着反问,“你怎么不自己先采回来,就不怕被旁人先发现摘走?”
张磊咧嘴一笑:“不会,一般人找不到那地方。我盯着这片林子好多天了,专门等你回来。”
孟娇跟上张磊的脚步,一路往山林深处走,目光不停在四周扫视,对照记忆里地图标注的点位。
她心里记挂着那个传闻里的宝藏,心中满是好奇。
不少人为了这个东西丢了性命,还有外人一次次进山搜寻,这事一直悬在她心上。
两人边走边寻,路上顺手打下两只野鸡,丢进竹篓。
这片区域遍地干枯的树枝,适合砍柴。
远远望去,枝头还挂着几枚黑乎乎的东西,隔着距离看不真切。
孟娇抬眼望去,疑惑开口:“那是什么?怎么冬天还有挂在树上的果子?”
张磊笑道:“桃枭。”
“桃枭是什么?”
“就是留在桃树上没掉的干桃子,熬过一整个冬天的风霜雨雪,风干之后还挂在枯枝上头。”
张磊解释,“不能吃。老话讲,一桃压百魅,一枭镇千邪。”
孟娇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枝头上那几颗干瘪皱缩的干果。
张磊继续说道:“经冬不落,正月采摘最好。
尤其是桃树东南枝高处结的,里面的桃核用处多,可以打磨做手串、随身挂件。
屯里不少小孩脖子上戴的,就是这种桃核。每年都有人上山来找,把核打磨光滑,钻上小孔,刻成剑,小斧头、小葫芦之类的样子,戴在身上辟邪。
算得上山里一件难得的好物件。这棵树,我好不容易才寻到。”
孟娇环顾四周,默默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
等开春,要么剪些枝条,或是挖棵桃树苗,移栽到自家小院里。既然有辟邪的说法,栽在院里也好。
张磊抬脚轻轻踹了踹树干,伸手摘下枝头几颗桃枭,掰开外面干枯皱缩的果皮,露出里面坚硬的桃核,递到孟娇眼前。
孟娇伸手捏了捏,果核质地坚硬。两人把树上的桃枭尽数摘下,丢进竹篓。
接着二人继续在山林里转悠,张磊又带着她去了好几处他平日里探查过的点位。
孟娇看着他,问道:“这些好东西,你怎么不自己采,全都留着等我回来?”
张磊沉默片刻,看着林间层层叠叠的林木,终究还是打算跟她坦白心底的话。
张磊缓缓开口,说起孟娇离开屯子里这段日子的流言。
方梅还有几个人到处传闲话,说孟娇不会回来了,骗了大队长的假期,还编排一堆不干不净的传闻。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已经收拾过了,赖子挨了我好几顿揍。
我跟他放话,往后只要再听见一句闲话,就去找他算账,不管这话是谁最先传出来的,全都算在他头上。”
孟娇无奈抬眼:“这帮人真是闲得慌,手上没活干了?”
“可不就是闲的。你别往心里去,纯粹是满嘴胡说。”
孟娇轻轻点头:“我晓得。现在我人回来了,这些闲话自然不攻自破。”
“还有些别的难听话,你不必知道详情,别往心里搁。”
孟娇淡淡一笑:“他们还敢当着我的面乱说不成?”
“那倒不敢,有大队长压着。”
两人边走边聊,孟娇顺手把地上干枯的枝条收拢成堆,正好当作柴火。
张磊道:“你家里柴火不多了?要不要我帮你多弄些?”
“这几天也没有什么事,我自己慢慢弄吧。”
采完桃枭,又捆了两大捆干柴,两人才背着东西下山,先把柴火、桃枭还有两只野鸡送回孟娇小院。
孟娇执意要给张磊一只鸡,张磊推辞不过,拎着一只鸡回家了。
孟娇惦记狗舍的小狗,打算带些吃食过去。
到了狗舍,大虎、二虎、三虎看见她,尾巴摇得不停。
她把攒下的碎骨头倒进食盆,又舀上刚煮好的粥。
专门给二虎单独冲了一盆奶粉,二虎埋着头,吧嗒吧嗒舔得干干净净。
孟娇伸手挨个摸狗头,轻轻拍了拍:“过两天带你们出去上山溜达溜达,总关在圈里闷得慌。”
离开狗舍往回走,路过小学堂,里面飘出孩童读书认字的声音。孟娇索性抬脚走了进去。
是许红,见天气渐渐回暖,不少孩子整日在外疯跑撒野,她便把孩子们聚到这里,教他们认字。
孟娇浅浅一笑:“你们继续学。”说着从背篓里拿出一把塑料梳子递给许红。
许红眼睛一亮,开心接过来:“谢谢娇娇!这梳子真好看!
家里只有木匠大叔手工刻的木梳子,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塑料梳子。”她当即拿着梳子,轻轻梳理自己的辫梢。
“我还给你配了不少新药,晚些一并给你送过来。”
孟娇伸手拨了拨炉膛,看见里面柴火不多,炉上坐着一锅沸水。
“你们接着认字,我给孩子们弄点好东西尝尝。”
她背着背篓,假装从篓中取物,实则从空间拿出两包油茶面,直接倒进装沸水的壶里。
开水一冲,浓郁香甜的气息立刻在屋子里散开,她又添了一勺糖,甜味更足。
孩子们捧着木碗、水杯围上来,孟娇挨个给每人倒上半碗。
小家伙们美滋滋小口抿着,有的直接伸出舌头舔碗边。
“谢谢孟姐姐!”
“孟知青!这是什么,好好吃!”
“好香,甜甜的!我吃到花生仁了!”
“还有芝麻!”
隔壁屋子,几名男知青带着几个社员也在识字学习,这股香甜味道顺着门缝飘过去。
有人朝着胡小军喊:“胡小军,快去看看那边在吃啥好东西!”
胡小军头也不抬:“好好认你的字,什么都要打听。”
“就去问问又怎么了,怕啥?”
胡小军就是不肯动身,其他人也只能坐在原地,闻着那股诱人的香味,心里直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