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队望着孟娇,略一斟酌,开口问道:“孟知青,还有别的事,你就一并说。”
孟娇抬手摸了摸脑袋,揉了揉鼻子,还是把心里话讲了出来:
“大队长,城里那边我是回不去了,也再没有亲人。
往后我就扎根在咱们白山大队。我那小院住着倒是没问题,我想在院外头开辟一块菜地。”
“行,过日子嘛,自家种点葱姜蒜苗挺好。
等开春暖和,我叫你婶子给你寻点菜苗,再跟各家讨点菜种子。
就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张大队应道。
“我想着把地块往外扩一些,多种点。
那片地你也清楚,挨着山旮旯,土底下石子多。
我听说山上的落叶、腐殖土养地效果好,我打算上山挖些腐殖土回来改良土质。”
张大队摆了摆手:“就你那小院外头,两分地足够你一个人吃喝。
现在天寒地冻不能上山。等开春回暖,去树下扒拉树叶腐土,回来烧一遍再铺到地里,养上一两年,菜园就能长得兴旺,种些家常小菜不成问题。”
孟娇想了想,又往下说:“另外,我还想养两只鸡。”
“养鸡?”张大队愣了愣。
一旁刘红梅伸手轻轻推了一把男人胳膊:
“知青本来就有养鸡的指标,别的知青嫌脏嫌麻烦不愿意养,小孟知青愿意养,那就让她养。”
张大队思索片刻,定下规矩:“一人最多只能养两只。入冬之前,得上交一只给大队。”
“没问题。”孟娇痛快应下,“往后我还打算把小院好好修整一番,柴棚也重新加固加固。”
大队长随口问:“需不需要安排人手过来搭把手?”
“不用,这些活我自己就能干完。”
“那行。”
“大队长,婶子,我不多耽搁了,还要过去看望太爷。”
“去吧,外头天冷,路上慢些走。”张大队叮嘱道。
孟娇辞别二人,推门走出大队长家的土屋,迎着凛冽的山风。
“太爷,我回来了。”
“呦,孟丫头回来啦。”
胡太爷正坐在炕沿边上,摆弄着孟娇先前给他刻的那副木棋。
一只手捏红方棋子,一只手捏黑方棋子,自己跟自己对弈,慢悠悠消磨冬日时光。
孟娇把背上的篓子放下来,从里面取出买好的牛舌饼。
“太爷,特意给您捎的,您尝尝。”
说完又拿出一包油茶面,一并放到柜子上,“饿了烧开水冲一碗就能喝,方便得很。”
“那现在就给我冲一碗尝尝。”太爷笑道。
“好嘞。”孟娇走到外间灶台,水壶里的水刚好烧开。
她拿过碗舀上两勺油茶面,沸水一冲,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
太爷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连连点头:“嗯,香。”
太爷抬手指向墙角的一只竹篓,篓子里静静躺着十支打磨完毕的箭。
“喏,给你的新年礼物。”
“太爷,这都是您亲手削的?”孟娇有些意外。
“过年这几日闲来无事,就慢慢削出来几支,费些功夫罢了。”
制作箭矢费眼力又耗力气,孟娇心里十分感激,高高兴兴把这十支箭收好。
又陪着太爷闲话片刻,才辞别离开。太爷依旧留在炕边,继续摆弄那一盘木棋。
孟娇转身就走到隔壁牛棚。程奶奶、丁教授几人见到她归来,脸上都露出喜色。
“这些日子过得还安稳吧?”孟娇开口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过年村里氛围平和,并没有人过来寻衅找麻烦。
孟娇把备好的油茶面、桃酥糕点拿出来分给众人。接着取出那张丁向东画好的画,递到丁教授手上。
“丁老师,这是小东画的。师母和小师弟已经从原先的住处搬走,搬到老街巷的小偏屋,房子虽小,母子二人气色看着还算不错。”
丁教授双手接过画作,目光落在纸上,眼底满是思念:“辛苦你特意跑一趟。”
孟娇又悄悄留下一部分吃食和粗粮,没有多逗留。
眼见天色渐渐暗沉,辞别几人从牛棚出来,顺路直接走到狗舍。
胡三胡队长正守在这里。
“三叔!”
“哎,孟丫头回来啦!正好,你看,大狗生崽了,一共三只狗崽!”
孟娇快步走上前,俯身趴在围栏边,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摸着毛茸茸的小狗。
胡三低头瞅着一窝崽子:“我瞧那只黄的,身子骨最壮实。”
孟娇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黑毛幼犬身上:“我喜欢这条小黑狗。”
“行,等满月断奶,你就把小黑抱走。剩下那两只,我送给别的大队。”
“多谢三叔。”孟娇点头道谢,伸手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悄悄塞进胡三的衣兜。
胡三笑了一声:“你这丫头,总这么客气。”他压低声音问道,“大队长那边礼送过去了?”
孟娇轻轻点了下头。
胡三了然,低声嘱咐:“嗯。咱们不用这么见外,咱俩是一伙的。
大队长那里礼数到了就行,旁人不必多费心。
有太爷在村里镇着,其他人不敢随便找你麻烦。遇上啥事,只管跟我吱声。”
“那三叔,我先回去了。”
“回吧,我再在这儿照看一会儿狗子。”
孟娇辞别胡三,才转身悄悄回了自己小院。
眼看快要到晚饭时辰,孟娇取上两盒肉罐头,还有一包糖,动身去往知青大院。
一众知青看见她回来,纷纷招呼,要给她接风。
孟娇把罐头拿出来,又把糖果拆开,每人分到两块。
席间大家免不了打听她回城家里的遭遇,孟娇只淡淡一句“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便带过。
饭后天色黑得早,众人还没有各自回房休息。
孟娇拿出一台零件不全、看上去外观状态不太好的半导体,还有她淘的几个配件。
一起递到陈志国手中,这是她在废品收购站淘来的物件。
“孟知青,这花了多少钱?钱我给你。”陈志国连忙伸手接过来,眼里满是欣喜。
“钱就不用给了,往后你帮我打十捆柴就行。”孟娇摆了摆手。
“那没问题!”陈志国痛快应下,拿着半导体心里十分欢喜。
转头他又看向丁建国,出声提议:
“丁知青,要不咱们组织大伙趁着这几日多上山打柴。
这两天气温回暖,积雪也薄了。
等开春地里农活一忙,到秋收更是累得动弹不得,每到冬天,总有人为柴火不够发愁。
眼下活计不多,身子也不累,正好多储备一些柴火存起来。”
丁建国闻言,沉吟着点了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个提议十分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