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快速扫过一圈围上来的狼群,看清里头壮硕大公狼不多,大半都是半大狼崽。
还有几头护崽的母狼,戾气虽重,却算不上那种穷凶极恶的老灰狼。
她稳住气息,引弓搭箭,出手干脆,几乎一箭一个,接连放倒三四头,包围圈的压力瞬间松缓下来。
就在这时,一头母狼猛地纵身直扑赵组长。
孟娇一眼瞥见,赵组长身后草窠里露着小小的一团,是只没长大的狼崽,想来是护崽心切才拼死往前冲。
母狼狠狠将赵组长扑倒在地,大嘴咧开,獠牙眼看就要咬到他脖颈。
赵组长吓得浑身发抖,嗓子像是卡住一般,连呼救声都挤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孟娇的箭破空而出,直直钉入母狼咽喉。
狼身子重重一僵,当即栽倒,温热的鲜血顺着皮毛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赵组长身上。
远处山林深处陡然扬起一声悠长悲怆的狼王嚎叫,余下那些半大狼、母狼闻声一动,
迟疑着纷纷往后退开,慢慢撤出包围圈,局势一下子安稳了大半。
赵组长惊魂未定,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冲孟娇大喊:
“孟知青,继续射!把它们赶尽杀绝!这些恶狼吃人不吐骨头,一只都不能留!”
孟娇垂了垂持弓的手,压根没有搭理他。
孟娇神色未变,继续戒备扫视余下的狼,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熟悉的骨哨声响。
是胡三带人赶过来的信号,山里巡山的人素来靠骨哨互通消息。
这些狼似乎也听懂了哨声,知道有很多人过来,直接都掉头,跑走了 。
等胡三领着狩猎队社员冲到山坳时,局面早已被孟娇稳住。
大伙上前收拾狼尸、清点情况,准备动身下山。
赵组长一行人吓得腿脚发软,还有人受了擦伤,队里只能安排社员搀扶、抬着他们走。
孟娇不愿伸手去抬这几个男人,索性直接扛起两头狼尸,走在队伍前头。
路上胡三侧头看她,低声问道:“方才怎么不早点放箭?”
孟娇淡淡回了一句:“我还以为赵组长打算给狼群做思想工作呢。让他们也进步进步。”
胡三闻言瞪了她一眼,没再接话,一行人顺着山道往屯里走。
等一行人回到大队平地,巧得很,公社巡回批斗的大卡车刚好开到白山大队。
卡车后斗押着几名坏分子、投机倒把的人,每个人脖子上都挂着木牌。
有的身上还捆着干草、挂着破旧衣裳,模样狼狈,是沿着各个公社巡回示众。
用来警醒社员,杜绝私下倒卖粮食这类事情。
不少社员已经聚拢在一旁,等着参加批评教育大会,场面乱糟糟的,大队长忙得脚不沾地。
随同卡车一道来的还有于公安,他此行专程过来,要给孟娇和林彩凤送表彰的奖章、奖品与奖金。
先前二人配合公安抓捕人贩子、救下一众被困知青,立了功劳。
奖章一人一枚,奖品是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另外每人发放十块钱奖金。
这边表彰正要交接,孟娇一行人扛着狼尸、扶着惊魂未定的赵组长众人刚好回来。
大伙一眼就看清,地上狼尸上的箭,大半都是孟娇射出来的,又是她只身解围救下赵组长几人。
于公安见状,忍不住连声赞叹,当着张大队长的面夸赞孟娇,既能擒坏人,又能进山驱狼,实在难得。
还笑着说张大队长治理有方,不光社员踏实肯干,下乡知青也在大队里历练成长,积极进步,个个出彩。
张大队长心里乐得不行,孟娇接连立功,给白山大队挣足了脸面,年底说不定能评上先进大队。
赵组长一行人受了惊吓,还有磕碰出来的外伤,有人便提议,
正好搭乘这辆公社的卡车,直接送到公社卫生院诊治……
赵组长急着赶回公社治伤,原定要开的巡回批斗大会只能临时取消。
一行人扶着赵组长几个,陆续登上卡车往公社去。
大队长这边也听完了前因后果,有人一五一十过来汇报。
赵组长一行人上山,嘴上打着为民除害、帮大队狩猎的名头,实则惦记猎大家伙,想收几张完好狼皮。
他们逼着巡逻队的刘二狗带路,硬是寻到了一处狼窝。
刘二狗反复苦劝,万万不能动小狼崽,狼记仇、报复心极强,一旦触怒狼群,极易给整个大队招来祸患。
真遇上狼群倾巢而来,后果不堪设想。
可赵组长执意不听,硬生生抓走了窝里的小狼崽,这才引来了狼群合围,险些把一行人全都困死在山坳里。
这一回还算侥幸,狼王麾下其余壮年狼没能尽数赶来,若是整群合围,这几个人断然没有活路。
况且他们挑的那段山道本就是山林里最凶险的地段。
胡三皱着眉摆手:“罢了,人先送走,多说无益。”
大队长沉着脸,没有再多言语。
卡车正要发动,孟娇开口喊了一声。
胡三连忙伸手拦她,无奈道:“你又要干什么?消停一点,可别再生事端。”
孟娇淡淡开口:“我忽然想起来,我这儿带了药,想问一问赵组长他们需不需要。”
胡三嗤笑一声:“你药倒是不少,不如匀给我。
巡逻队天天进山,磕碰划伤是常事,正缺药,犯不上给他们用。”
孟娇略一思忖,从腰间取出两样东西。一个小圆木盒,里头装着外敷药膏:
“三叔,这个专治磕碰挫伤,涂上好得快。”
紧跟着又拿出一个纸包,里面是细细的药粉,“这个是止血止痛的药粉。”
胡三毫不客气,一把接过药膏和药粉揣进兜里:“行,我先替你收着。你这丫头,心思总是和旁人不一样。”
等卡车走远,大队长走了过来,胡三便安排人手收拾狼尸,商议是就地处置还是送到公社。
大队长转头看向孟娇:“这批狼,凡是你射中的,狼肉或是狼皮,你可以多选一点,也不能多给你太多,我可以适当……”
孟娇轻轻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不大想吃狼肉,口感远比不上野猪肉。
“大队长,我想要骨头。”
大队长闻言没忍住,翻了她一个白眼,无奈转身走开。
胡三在一旁乐了,凑过来打趣:“怎么,是看着太爷桌上那些骨摆件,觉着有意思?”
孟娇坦然点头。
“傻丫头,骨头再好看,哪有肉香、狼皮值钱?要不我让人把这些狼皮统一卖掉,给你换成现钱?”
“我想多要点骨头。”
胡三笑着摆了摆手,也忙别的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