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众人还围坐在桌边,热热闹闹地吃着煎饼,一边嚼一边闲谈。
这几日收工日渐提早,天也黑得越来越早,不像往日那般累得沾炕就不想动弹,大伙难得慢悠悠坐着唠嗑。
胡小军轻轻咳了两声,抬眼看向众人:“跟大伙说个事。”
话音一落,桌边瞬间静了几分,所有人都转头望向他。
“我和红霞准备去登记了,证明都开好,过两天就上公社领证,等回来便办喜事。”
这话一出,男知青当即哄着鼓掌,一声声恭喜接连不断,女知青也笑着附和,满桌子都是喜气。
“真没想到,咱们知青点今年头一桩喜事,竟是小军这儿!”
赵爱华高声提议:“那咱们知青点得凑份子!”
丁建国紧跟着开口:“一人出五毛吧。”
有人手头宽裕,五毛不算什么;也有人本就拮据,可平日里和胡小军相处和睦,心里虽略有压力,也没有开口推辞。
孟娇思索片刻,看向胡小军:“糖准备了吗?不如我们大伙一起动手做些果仁糖。
今天进山采松塔,听屯里婶子讲了法子,松子炒熟,再熬上糖浆拌匀压块,省事又好吃好看。”
马向阳一听立刻应声:“好啊,好!我手里存着些干果,可以拿出来。”
“我也有存货,还有白糖。”孟娇接话。
林彩凤十分支持:“多做一些!咱们自己留一小部分尝尝,剩下全都留给小军办喜事待客。”
胡小军脸上喜色藏不住,连连道谢:“那可太好了!到时候一定请大伙吃喜酒!”
他又补充一句,要娶的是大队支部书记的女儿李红霞。
李书记已经找过胡队长,想托狩猎队进山打点猎物,留作办席的肉食。
说着,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孟娇。
孟娇缓缓开口:“这事我还没听说。接下来这两天我排的都是巡山,本来打算跟着队伍进山多收些山货。”
一旁马向阳十分赞成做果仁糖的主意,张罗起来:“瓜子、花生、南瓜籽、松子,大伙手里有多少都先凑过来,咱们合计下总量。”
孟娇点头:“我这边还有不少白糖,等下回去拿一包过来。”
林彩凤跟着搭腔:“多熬一锅,记得给我留点,我也爱吃这个。我手上只有白糖,干果不多。”
“有多少出多少,优先紧着胡小军办喜事。”马向阳安排着。
胡小军坐在原位,朝着大伙团团拱手,眉眼间满是感激,知青点小小的屋子。
一时被喜庆热闹的气氛裹得满满当当。
正热闹的时候,方梅猛地从里屋掀门走出来,鼓着一双眼,嘴唇紧紧抿着,
直勾勾盯着胡小军,那神情,仿佛是胡小军负了她一般。
胡小军瞥见她这模样,脸色微沉,干脆转头避开目光,不再搭理,只同旁边几个男知青说笑几句,便一同回了宿舍。
林彩凤悄悄伸手拽了拽孟娇的胳膊。其余女知青也陆续动手收拾碗筷,准备各自回屋歇息。
“方梅这几天状态一直怪怪的,你多留心,防着点她。”林彩凤压低声音提醒孟娇。
孟娇淡淡应了一声,心里没放在心上。她料定方梅没胆子主动来招惹自己,没必要多费心神。
辞别众人,孟娇拎上东西独自回小院。
她重新调好一小盆面糊,院里支起鏊子,引燃柴火,又搭起简易架子。
把这些日子积攒的松塔、栗子、榛子一并放上去慢烤,打算烤熟之后再剥皮取仁,留着做果仁糖。
刚开始上手单独摊煎饼,手法还生疏,一阵手忙脚乱,头两张面糊没刮匀,摊破了边。
粮食金贵,哪怕品相不好也不能扔,熟了照样能吃。连着试了几张,慢慢就顺手稳当了。
等手法熟练之后,她试着往饼皮上磕一个鸡蛋,拿小木刮板把蛋液摊匀,
抹上一层酱,码上青菜丝,再放一点自己卤好的肉,卷进去。
没有薄脆果子,算不上正经煎饼果子,可软饼裹着酱香肉香,一口下去格外扎实解馋。
方才在知青点大伙一起吃饭,她刻意收着胃口没吃饱,
这会儿正好一边摊一边吃,吃到舒坦为止。
就算饱了,也坚持把盆里剩下的面糊全部摊完,晾凉收好。
做完煎饼,她把鏊子挪到一旁,等凉透仔细刷洗干净。
再去照看架子上烘烤的干货,熟了的栗子、榛子捡下来,剥掉外皮归置一旁。
松塔烤得微微冒烟,趁热掰开,轻轻敲打,松子就簌簌落出来,挑一部分继续小火烘透,吃起来更香。
她这阵子积攒的山货不少,小院屋子起得矮,房顶侧边通风好。
晚风通透,正好用来晾晒肉干、腊肉和各类干果。
白天不方便拿出来的东西,大多都是傍晚回来之后再整理铺开风干。
她坐在火堆旁慢慢分拣,剥好皮的栗子、去壳的榛子、脱净外层杂皮的松籽。
一部分就地留着,放在坛子里面。
大一部分悄悄收进空间妥善存放。
一直忙到夜色深重,火堆余烬仔细踩灭,确认没有半点隐患,孟娇才收拾妥当,回屋歇息。
林彩凤先前托人帮忙捎来的治心脏的药,她一直收着没动。
这段日子吃得饱、睡得踏实,平日里巡山狩猎不停,算是日日坚持锻炼。
屯子里琐事简单,也没有太多揪着心的烦心事。
她明显觉出身子一日好过一日,气力越来越足,身上也慢慢长了些实肉,比在城里的时候强健太多。
夜里躺下基本一觉睡到天亮,心口那种发闷发慌的毛病很久没再犯过。
今早她不打算在小院生火折腾,把晒的东西大部分都收起来,只留一点点。
她打算一早直接进山,一整天都不下山,等采山货的大队伍上来,就跟着大伙在林子里忙活。
提早动身,清静,还能多寻不少山货。
早饭干脆就在路上解决。她空间里囤了不少提前做好的吃食,饭团、菜包子、煎饼、卤肉样样齐全,一边沿着山径往前走,一边慢慢垫肚子。
沿路目光不停扫着两侧林子,撞见什么收什么,榛子、松塔、蘑菇、栗子,遇上品相好的就动手采摘。
遇到干枯的柴禾,也顺手收进去。
背篓里只象征性留一小部分,免得惹人疑心,绝大多数采下来的山货,不动声色收进空间存放。
等日头渐高,上山采收山货的社员陆续进到林子里,孟娇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田婶看见她,打趣开口:“你这孩子,怎么不等大伙一道,自个先跑山上来了?”
“提前上来,顺便帮大伙瞧瞧,清一清隐患。”孟娇笑答。
众人说说笑笑汇合到一处,今天主要的目标是整片榛子林。
田婶一边拨开榛树的枝叶,一边跟孟娇念叨:
“今年雨水少,蘑菇不旺。往年雨水勤的时候,林下一圈圈全是各样蘑菇,采都采不完,今年就稀疏多了,得仔细找才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