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孟娇早早起身,把小屋、柴棚里外仔细归置妥当,明面上干干净净,半点扎眼物件不留,背起背篓直接上山。
没往深山走多远,就撞见了张磊。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多言语,结伴沿路捡拾干柴。
走着走着撞见两只野鸡,配合着干脆利落拿下。
张磊拎着野鸡,找了一处临近溪水的避风地方,就地拔毛开膛收拾干净。
寻来宽大的阔叶层层裹紧,扒开枯枝堆,埋进炭火底下焖烤。
“趁现在还有树叶能包,直接焖。等以后叶子落光、寒冬来临,或者春天的时候,
就拿泥巴整只糊住,不用拔毛,烧透敲开泥壳就能吃。比烤着吃,好一些。”
孟娇一点头:“我晓得,叫花鸡。”
张磊笑了一声,拨了拨火堆:
“山下处处有人盯着,明火做饭扎眼。还容易让人闻着味。
不如直接在山里处理妥当、做熟落肚,东西进了肚子,任凭他们怎么搜查,还能剖开人肚子查验不成?”
他随之低声说起昨日工作组挨户清查的事,口中带着顾虑:
“说是清查违禁旧物,我总觉得他们另有所图。”
“他们本就别有目的。”孟娇沉声应道。
“大队长也是这个看法,特意叮嘱我们提防。”
张磊放低声音,“这帮人怕是听了捕风捉影的传闻,早先就流传山里藏着宝物、宝藏,本来都是虚话,不知他们从哪得了消息,
一窝蜂下乡挨个大队排查,邻近几个屯最近都被翻了一遍。”
孟娇看着火堆里埋着的野鸡,心头一动,思路一下子通透。
她不必死守小院灶台偷偷摸摸加工猎物、卤煮肉食,只要寻好山中隐蔽水洼、山洞。
就地处理、熏制焖煮,做完再收进空间,任凭工作组怎么挨家盘查,都抓不到半点痕迹。
孟娇压根没往心里惦记工作组四处搜寻的那件东西。
她眼下只盘算一件事:在近处山林寻上几处稳妥隐蔽的山洞,往后就在山里加工吃食。
她还可以把炉子也带着,在山上加工食物,多方便。
多采榛子、松子存着,足够自己日常吃喝。
若是寻到合适山洞,熏肉干、腊肉也方便,不必像在小院里那样拘着只用文火,山里木料充裕,火候更好把控。
越琢磨,这个法子越合心意。她独自住,清早出门,在山里待上一整天也少有人过问,往后便按这个路子来。
什么?山上有野兽?那更好了,她可以都抓了,实现吃肉自由。
又等片刻,埋在炭火下的叫花鸡焖透了。
张磊小心扒开灰烬,把鸡取出来。
二人就地蹲在溪水边分食,你扯一个鸡腿,我撕一块胸肉,野鸡个头不大,不多时便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张磊仔细刨土,把鸡骨残渣全数埋好,明火余烬反复踩实浇上溪水,彻底灭干净,转头叮嘱孟娇:
“山里干燥,火堆一定要处置妥当,万万不能留隐患。”
孟娇颔首应下:“我晓得。”
她装作从背篓里取东西,实则从空间拿出两个杂粮饭团,递一个给张磊,自己留一个。
“再吃这个,回去不用再做早饭,直接上工就行。”
张磊咬着饭团想起日程,随口问道:“今天轮到你巡山了?”
“嗯,我先去牲口棚牵三条狗子,顺路去看看胡太爷。”
两人边走边聊,一同往山下走。
到岔路口分开,孟娇没有折返知青点,径直朝着牲口棚的方向去了。
另一边,知青点众人陆续起床,洗漱生火,预备上工。
方梅躺在炕上熬到外头人声响动,才慌忙扑到门边使劲拍打。
起初旁人只当她无事生非,没人理会,后来白丽察觉不对劲。
走上前一看,才发现木门搭扣是从外头挂上的,赶紧替她拨开。
门一开,方梅一言不发,连声谢都没有,急匆匆往后头茅房冲去。
李桂兰走过来,纳闷开口:“她怎么把自己反锁屋里了?”
白丽打量着木门,心里隐隐猜到多半是有人气不过方梅,夜里顺手挂上的。
孟娇素来极少往女知青这边来,尤其清晨,往常都是在自家小院吃过饭直接上工。
大家便没往孟娇身上多想,只随口议论两句就放下了。
李桂兰本就厌烦方梅整日东家长西家短,到处编排是非,加上前几日一连串的事端,实在不愿同屋共处。
前些天才执意搬去和白丽她们挤着睡,哪怕打地铺也情愿。
眼下屋里人多拥挤,她已经盘算妥当,打算抽空把旁边的小仓房收拾出来,单独搬过去住。那屋四下里漏风,据说过不了冬。
林彩凤也收拾妥当走了出来,一把拉住李桂兰,要早点动身去村小学。
李桂兰随口一问:“要不要喊孟知青一起?”
抬眼望向孟娇小院的方向,安安静静不见人影。
林彩凤笑了笑:“娇娇怕是早就出门了,她一向比我们起得都早。”
白丽见方梅从茅房回来,顺口扭头问道:“方知青,你怎么把自己反锁屋里了?”
方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准话。实话她万万不敢讲,只能含糊搪塞:
“我、我半夜出去上茅房,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门就挂上了……我还做梦是有人故意锁我的。”
“谁会故意把你锁屋里?”
一句话问得她哑口无言,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圆不上说辞。
众人瞧她讲得不清不楚,彼此对视一眼,心里暗自揣测到底是谁干的。
方梅心底明镜似的,清楚昨晚是孟娇挂的门扣,可这话她不敢往外说。
说了又有谁信?平白无故孟娇深夜跑到她屋里,这事本就难以解释,时间、缘由她一样拿不出凭据,
反倒容易被人倒打一耙,扣上胡乱造谣的帽子。
一腔火气死死憋在肚里。知青点早已经拆伙,各做各的早饭,没人专门给她开火。
方梅捏着自己的口粮,随便熬了点稀粥,草草扒了几口,心底一遍遍暗骂孟娇,嘴上却半声都不敢露。
其余人见她含糊其辞,也懒得再追问,各自收拾妥当,奔赴分派好的活计。
有人跟着上山拾柴,有人到大田里整理地块,还有人值守粮仓、清点物资。
另有一队社员是要进山采山货,整个屯子里热热闹闹,忙而不乱。
另一边,孟娇背着背篓,径直去了胡太爷家。
胡太爷独自坐在院里,迎着晨光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暗自思量什么。
孟娇把一包生好的豆芽递过去:
“太爷,这是我自己生的豆芽,长势不错,留着晚上开水烫一烫,添个菜。”
太爷微微点头,抬手指了指厨房方向:“放那边吧。”
孟娇放下东西,转身打算告辞,太爷随口开口:“这两天山上情形怎么样?”
“还算安稳,没撞见大家伙,小东西不少。”
太爷轻轻摆了摆手:“行,那你忙去吧。”
孟娇辞别太爷,转身去往牲口棚。
她取出昨夜煮好的肉杂边角料,混着卤完内脏剩下的肉汤,拌上粗粮,一股脑倒进狗食盆。
大虎、二虎、三虎闻到浓郁肉香,立刻围上来,埋头呼噜呼噜大口吞咽,吃得热火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