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清楚明白,没什么好调查的。
最终警察只带走了那位“抗战女英雄”。
毕竟只有她才是当事人,其他人都只是围观吃瓜而已。
陆平也没被带走,他是出手救人的,应该算见义勇为才对。
至于说“非法行医”,那纯属胡扯。
如果现场急救都能算非法行医,那今后可就真没人敢见义勇为了。
目送警车和救护车离开,陆平和曹玉竹总算能安心吃饭。
他们在大厅找个安静角落坐下,各自在菜单上点上两盘自己想吃的菜。
服务员上菜之前,曹玉竹低声问道:“你发出的那种灰色光芒,是不是让人倒霉的?”
“没错。”陆平笑道,“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呢。”
“还说!”曹玉竹瞪眼,“还以为你会主动解释,没想到你非得等我发问!”
“是我不对。”陆平笑着举起双手,“下次我再干坏事,一定主动坦白。”
“这还差不多。”曹玉竹傲娇地一仰头,“原谅你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那叫‘霉运符’。”陆平拿出一张“霉运符”递过去,“就是这个。”
“噫——”曹玉竹身子往后一缩,“我可不敢接。”
“别担心。”陆平笑着解释,“只要不发动,这就只是一张纸而已。”
“是吗?”
“当然是啊,我还舍得害你不成?”
“嗯,那好吧。”曹玉竹红着脸点点头,伸手接过“霉运符”,仔细观察。
她当然看不出所以然来,不过她看出了别的东西。
“你这毛笔用的不太行啊。”曹玉竹笑着调侃,“基本上就是中学生水平。”
“呦,我都有中学生水平了?”陆平笑道,“还以为会是小学生水平呢。”
“你这人……”曹玉竹翻个白眼,“我是在夸你吗难道?”
“不管是不是,反正我就当是了。”陆平大笑。
曹玉竹撇撇嘴,把“霉运符”还给陆平。
陆平伸手接过。
他俩颜值均属顶尖,走到哪儿都免不了备受瞩目。
现在两人坐在大堂里,基本上就是整个大堂最靓的仔。
无论顾客还是服务员,都在暗中关注着他们呢。
看到他们居然拿出一张符互相递来递去,所有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陆平穿的是古风服装,曹玉竹则还穿着在影视城买的那套齐腰襦裙,两人的穿着打扮跟行为之间,倒也不显违和。
一个中年男子忽然来到两人桌边,笑问:“请问,你们这符,能让我看看吗?”
陆平抬眼一看,那人面容很是儒雅,梳着大背头,发际线稍微有点儿往上,但从发量看距离谢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身上穿着裁剪合身的中山装,身高接近一米八,虽说身体稍微有点儿发福,但整体来说还是颇有气势,看起来很有成功男士派头。
“可以。”陆平随手将“霉运符”递过去。
中年男子双手接过,仔细端详,边看边道:“好笔法……”
他伸出食指,隔空顺着符头那道浓墨游走:“起笔如锥画沙,中锋乌云压顶,可这一转——”
他手指忽地一顿:“转锋时提得太急,笔腹几乎离纸,留下这么一道虚白……”
沉吟片刻,又道:“若按龙虎山‘一炁三清’的笔诀,这叫‘断桥’,是为大忌。可你偏偏在断处下方补了半笔枯墨,似连非连,像话说到一半咽回去。”
他皱着眉,一只手拿着“霉运符”,一只手负在身后,在桌边来回踱了两步,盯着符腰部分,比划着道:“再看这儿……符胆通常占整符三分之二的区域,要写得饱满厚重,方能‘压得住’。这符胆却细得像一根藤蔓,歪歪斜斜贯穿下来,把整张符切成左右两半。”
“嘶……”他忽然一顿,眉头紧锁,“左边密不透风,横画叠着横画,几乎成墨团;右边疏可走马,只两道长撇,一高一低,高者如刀劈,低者如垂泪。”
“妙!实在是妙啊!”中年男子忽然大笑,“龙虎山的符,每一笔都有规矩,规矩是为了让符‘通’——通天、通地、通神明。你的符却没有规矩,如同天马行空、羚羊挂角!”
那人的点评一气呵成,陆平听得暗暗点头。
曹玉竹却一头雾水。
她只知道自己面前这人在夸一张纸,却完全听不懂在夸什么。
“真有这么好?”曹玉竹皱眉问道。
“确实好!”中年男子笑着点头,“虽然我看不懂,但我知道这符十分不凡!”
“不凡在哪儿?”曹玉竹再次发问。
“不凡在自由奔放、无拘无束。”中年男子耐心解释,“在下龙虎山张鸣蝉,自幼学习龙虎山符法,我们龙虎山的符,像是公文,一板一眼都必须按照格式来,而这位先生的符,则像诗词,既有规矩又无束缚,简直赏心悦目。”
“那,张先生知道这是什么符吗?”陆平笑问。
“不知道。”张鸣蝉摇头,“我看不懂此符。”
“其实,这叫‘霉运符’。”
“哦?‘霉运符’?”张鸣蝉一愣神,摇头笑道,“难怪,难怪!刚才那个女人倒霉,就是中了你的‘霉运符’吧?”
“嗯?”陆平吓一跳,“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张鸣蝉点头,“我看到你放出一道灰色灵光,没入那女人的身体。”
“我擦……”陆平无语。
难道这位张鸣蝉也是入道的修士?
说好的唯我独仙呢?
陆平有一种把童子鸽拉出来打一顿的想法。
但他转念一想,龙虎山千年道观,有灵光笼罩也不奇怪。
之前在圆融寺遇到的果建大师,同样能看见灵光,却并无半点儿修为在身。
张鸣蝉兴奋道:“我还是第一次在人身上看到灵光,道友一定是修为高深的前辈高人。”
“嗯?”陆平忙问,“你还在什么东西上看到过灵光?”
“我家就有灵光。”张鸣蝉叹息道,“我们龙虎山就被灵光所笼罩,但没有道友的灵光那么明显。”
“哦……”陆平恍然。
张鸣蝉的说法,验证了陆平的猜想。
他在圆融寺也曾看到过灵光。
看来凝聚信仰之地,也是会凝聚天地灵气的。
圆融寺如此,龙虎山亦然。
如果这样的话,陆平觉得自己有必要游览一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说不定能找到更多“道友”。
圆融寺的果建大师,也是能感知灵气,只不过张鸣蝉更进一步,能“看见”。
陆平饶有兴趣地问道:“张道友,你们家能看到灵光的人多吗?”
“不多。”张鸣蝉苦笑摇头:“目前就我和我父亲两个人可以看到灵光。”
“哦,那有机会我一定要拜访一下令尊。”
“随时欢迎,恭候大驾。”张鸣蝉笑笑,拱手道,“打扰两位用餐, 实在抱歉,吃完再聊。”
“好,吃完再聊。”陆平笑着起身,拱手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