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西侧最里头。
越往这边走，光线便越暗。
午后的日光从格心窗照进来，到了这里已经被层层叠叠的木柜挡了大半，只剩几缕细碎的光斑斜斜地落在地板上。
方舒晏抬眼望了望，这一排柜子的颜色比别处深了一重，木纹间隐隐积着一层薄灰，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李寿长见状，快步绕到她前头，抬手把侧面那盏灵灯拨弄了一番。灯芯“噗”地一声亮了几分，暖黄的光晕散开。
“我记着就是在这个柜子，您稍等。”
李寿长踮着脚尖，从顶层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看，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方舒晏等在一旁，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附近几组柜门上挂着的木牌。
那些木牌大多已经泛黄了，像是许久没有人来翻过。
“在这，在这，我果然没记错。”
李寿长忽然出声，踮起脚尖，伸手从第二排摘下了几块木牌，提起衣袍擦了擦上面的灰，递过来。
“幸好这几个柜子我前不久才整理过，有印象。不然这一排的牌子都看不大清了，找起来可费劲。”
方舒晏接过木牌，一枚一枚看过去。
《聚阴术》、《鬼道初章》、《冥息吐纳法》......
“一楼有的鬼修之法都在这了。”李寿长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木牌，“师叔您看看呢，想借走哪一部？”
方舒晏将几枚木牌拢在掌心，略一思索。
看名字，一楼的鬼修之法，多是入门阶段的。
倒是正适合她。
“都还不错。”她将木牌理了理，抬眼看向李寿长，“这些都借走，要多少积分？”
“这几本啊……”李寿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聚阴术》三百，《鬼道初章》三百五，《冥息吐纳法》二百八……加起来一共九百三。师叔您积分够的话，可以给我您的仙府玉牌。”
九百三积分，倒是不贵。可她手头……没有分诶！
方舒晏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李寿长：“我手头没有积分，我用五个下品灵石，买你一个积分，你看合适吗？”
“五、五个下品灵石？！买一个积分？！”
李寿长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一个积分五个下品灵石，那九百三的积分就是……四千六百五十个下品灵石？！
他喉头滚了滚，狠狠咽了口唾沫，“师叔您、您说的是真的？”
“嗯。”方舒晏点头，“你帮我办，多的都算你的辛苦费。”
嘿嘿嘿，九百三点积分，他恰好够！平日里同僚们悄悄卖积分最贵的也不过三比一呢——今日师叔给他五比一！他李寿长赚大啦！
“合适，简直太合适了！”他猛地一点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下来，殷勤地搓着手凑近半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嘿嘿，师叔您看看，您还想换些啥？”
方舒晏看着他这副模样，暗道，钞能力真是宜古宜今啊。
“先这些。”她将三枚木牌递回去，“你帮我办借阅吧。”
“好嘞！”
李寿长接过木牌，揣在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冲她鞠了一躬：“师叔您稍等，弟子适才没有将借阅令戴在身上，这便去取来！”
方舒晏看着他一溜烟消失在木柜之间，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