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柱子,还会挑人烫?
方舒晏心底生出几分探究,将手拢进袖中,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残留的那点余温。
有秘密!她得回去问问大师兄,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师叔?”
李寿长见她盯着自己摸着柱子的那只爪子,眼神狐疑,手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弹开。
这木头难道金贵得连摸都不能摸了?他以后擦柱子的时候可得温柔些,万一手重了,赔不起。
他揣着手老老实实地站好,又把方才的话捡了回来:“哈,师叔您还没说呢,需要弟子传讯于王师叔,将他叫回来嘛。”
既然管着地阁的王师兄已经去用午饭了——
方舒晏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竹纹挎包。
把他叫回来?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被她摁了下去。
人家都下班了,为了给她开个门把人从家里拽回工位——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况且她也不急,葫芦里的灵魂还需要温养。
“不必了。王师兄既然有事,我便先在上头看看。”
李寿长眨巴着眼睛,附和着连连点头:“是是是,师叔您先在一层看看!藏经馆的典籍多着嘞,光上头这一层的也够看上好一阵子了——您若有什么想找的,师侄可以帮您翻找!”
“别的不说,一楼典籍经法都放在那,我小李熟得很!”他骄傲地昂首,拍了拍胸脯。
他大舅好不容易将他塞进藏经馆当差,就是想让他值勤之余的空闲时间多学些东西。
藏经馆的扫洒弟子,擦一擦没被人借走的玉简竹简,翻一翻落了灰的经书典录,很合理吧!
只是愧对了他大舅搭进去的那么多人情——他每每洒扫完,总是困得很。
方舒晏微微颔首:“你知道一楼有什么鬼修之法吗?”
她指尖绕着挎包上头搭着的那节尾羽,漫不经心地拨了拨,抬步走向最近的一排木柜。
“鬼修?”李寿长快步跟在她身后半步处,闻言愣了一下,“有有有,西侧最里头的柜子,专门收着些偏门的术法。鬼修的典籍我记得好像放在……几层来着?”
“不过师叔您要那个做什么?那东西没几个人借嘞——”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住了嘴。师叔做事,哪轮得到他问为什么。
人家就是积分多!想借什么就借什么!
方舒晏顺着他的话往西南角走去。
李寿长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这位师叔的背影。
身姿高挑,走路时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像是脚不沾地似的。
腰间挂着一柄缀着湛蓝缎带的白伞法器,缎带缠绕着伞身,又从伞沿垂落,跟着她的脚步轻轻荡漾,像一尾游在空中的鱼。
他方才逆着光看见的那抹蓝,就是它啊。
一看就是顶顶好的法器!这就是亲传的待遇吗!
李寿长咽了咽口水,正眼馋宝贝呢,忽然听到宝贝的主人问——
“借一本典籍心法,都是多少积分?”
“回师叔,”李寿长急忙答道,“上头的借一本,最贵的不过五百积分。地下的可就贵了,听说大几万的都有呢。”
——
——
——
“几万?借?”
方舒晏震惊。这么贵的吗?
几万积分借一本典籍,那这积分难道很好获得?随随便便就能刷几千点?
她好像还真没有在仙府赚过积分。
说来惭愧,她用的东西一般是师门亲友直接送她竹林里,又或者她自己用灵石买。
“是呀,几万。”李寿长小声凑过去,压着嗓子叨叨,“您也觉得很贵是吧!”
“我当时听说也觉得贵来着,后来听其他同僚们讨论,挺多散修就是冲这个来的仙府呢。
别的大门大户,那都是把自己的心法秘籍当做宝贝似得藏着,恨不得套上两三个禁制,最过分的就是血脉禁制了,血脉不纯正都不让学!”
他说着说着,话头一拐,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说到这个,水渊峰云长老的心法,下头能借呢!就只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指,在方舒晏眼前晃了晃。
“听说云长老觉得,教弟子太麻烦了,就将心法放在负二层了。有心人自己去换,不懂的可以自行去水渊峰请教。”
方舒晏了然。
确实,这很像她师父能干出来的事。
“积分的获得途径又有哪些?”她问。
“啊——?”
李寿长被问得愣了一瞬,脑子里转了转,又迅速说服了自己:毕竟是仙府的亲传弟子嘛!有好东西定然是直接送到她那!不了解积分也正常!
“完成执事殿布置的任务就能获得积分。”
他掰着手指头数,“有难度高的,比如说未开发秘境的探索,也有难度低的,比如提供指定的材料上交至执事殿。”
他殷勤地往前凑了半步,抬手朝自己胳膊上一指。
臂上绑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洒扫】。
“咱这种分来藏经馆做工的,也是按日算积分的。”
他拍了拍那块木牌,语气里透出一种微妙的骄傲,“别小看这洒扫的活计,一天也能攒上十来点。攒够百天,就能借一本上头的典籍了。”
方舒晏在心里默算了算,一本五百积分的典籍,要靠洒扫攒,得不吃不喝干五十天。
“那秘境探索一类……”她沉吟着问,“一次大概能得多少?”
“那可就说不准了,看任务难度。”李寿长搓了搓手,声音压低了几分,“最近执事殿那边最吃香的探索任务,是探查东海踪迹,奖励嘛——最低两千积分,最高能得一万!”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艳羡:“一万积分哎!够我扫地两年了,不知道谁能领走这笔巨款。就那么挂着呢,这几日路过,看一眼,馋一眼。”
东海……
看来是去找师父的。
方舒晏垂下眼。
李寿长还在一旁絮叨着什么。
窝在挎包中的翎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小脑袋从包盖缝隙里钻出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
方舒晏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