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道友,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南烛莞尔一笑:“是我身边的婆婆会这道栗子羹,时间一长,我便也会了。”
裴寂舟拱手,在南烛含笑的目光中舀了一勺放进口中。
栗子羹绵软细腻,还带着微微的香甜,并不腻口。
裴寂舟有些出乎意料她手艺这么好,可转念一想,南烛家里长辈只把她当成弃子,未出阁在家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否则好歹是修仙世家的小姐,又怎么会做这些东西呢?
拿着勺子的男人有些失神。
真是可惜。
她自知处境艰难,家里苛责,婆家又对她心怀鬼胎,却依旧对丈夫的好友依旧这么好。
这样的人,难道她的命运就只能是等待丈夫死后,陪葬吗?
裴寂舟对上南烛期盼的眼神,弯唇笑道:“很好吃,和天云宗脚下那家酒楼里的栗子羹味道一样。”
听到他的肯定,少女缓缓笑了。
眼尾勾起,带着缱绻和开心。
裴寂舟却躲过了她望来的目光,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他是时候该离开了。
可...
端着瓷碗的手却一抖,低沉下来的目光不由得追随那抹随风而动的裙摆。
勾引正人君子的确是有点费劲,但也没白忙活。
南烛收回目光,又亲手给郁星陵添了一碗:“你也尝尝。”
郁星陵在南烛身边的石凳坐下,舀了满满一勺,刚吞咽进喉咙,就笑眯眯的夸赞夫人做的美味极了。
南烛拿着帕子轻轻擦拭他唇角沾上的甜渍:“上早膳吧。”
石桌下,对面男人的手掌渐渐握起。
用完早膳又闲谈了一会,月份大了,南烛每日有午睡的习惯,她便回屋去了。
“十七,能不能控制让孩子早点生出来?”
她怕万一裴寂舟扛不住内心的谴责,早早离开,她就真没什么机会了。
十七:“南烛宝宝,这个系统做不到呢,不过这边检测到孩子发育很健康哦!可能随时会发动呢!”
南烛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淡紫色的床帏。
她记得,如果孕妇情绪波动大,或者遇到什么刺激,肚子受到撞击,都有可能会早产。
十七十分认同:“是的呢,可是南烛宝宝,你现在被林曼沙看管的那么严,身边的侍女跟得那么紧,怎么刺激呢?”
南烛眯了眯眼。
“既然不让我出去,就让人进来。”
她扶着肚子缓缓在床上坐起来。
“我那二叔二婶这段时间不是疯了一样让我帮忙吗?既然如此,我就满足他们。”
虚无空间内,十七看着南烛脸上的笑容觉得大事不妙。
这个宿主是它精心挑选的,也正因为如此,它才知道南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能够从那种全员恶人的孤儿院杀出来,还好好的上了大学,心机深沉不说。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南烛去找郁星陵的时候他正在兴致勃勃的做婴儿床,见南烛走过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刃。
“这大太阳,怎么过来了?中午没睡好,要不我陪你再去睡一会?”
南烛笑了笑,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
郁星陵看看没什么精神的南烛,担忧的看着她:“怎么了?”
南烛心思深,受了委屈都压在心底不说。
就像是上次母亲对她施压差点流产,她却像没事人一样,不仅维护母亲不说,事后依旧客客气气的尊重母亲。
郁星陵看在眼里,更多的是心疼。
没有人是没有火气的泥人,南烛变成这个样子,不过是受的委屈太多了,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肯给她撑腰。
若是自己还是那个好好的玉面杀君,他自然会护她一辈子周全。
可天不垂怜,趁着他还活着,必得把能解决的事情全部解决好,这样他才能心安。
郁星陵望着她:“是不是阮子恒那件事?”
南烛没说话,只是目光望向远方。
半晌,她才垂下眼眸:“嗯,我刚才做噩梦了,梦见那晚,子恒进到我房间里来...”
“他太大意了,压根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甚至没有想到我会反抗、会杀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埋尸,但是我不害怕,他该死。”
南烛抬起眼:“可是星陵,现在我怕了...”
她有些惊慌拉起男人的手,双眼沁上泪:“我怕,有朝一日他们发现,会对孩子不利,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星陵...”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像是一场暴雨劈里啪啦的打在男人的心尖,疼的紧。
他连想要给妻子拭去泪水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最担心的事,也是南烛担心的。
没了他,谁能保护他们母子?
他自然是知道,母亲直到现在,还没断了让南烛陪葬的想法。
再一想越发孱弱的自己。
这段时间他为什么拼命的给孩子做那些玩具,他是怕,怕自己很快连刀刃都拿不起了。
郁星陵扯出一抹笑,将南烛搂进怀里,手掌紧紧的搂住她的背脊,很热。
“南烛,我知道了,那就趁我还有些力气,把他们都解决掉。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南烛攥着他的衣襟,哽咽了两声。
接下来,郁星陵去找了郁周景和林曼沙。
虽然林曼沙不同意,但郁周景并不觉得阮知墨和许月禾能翻出什么浪花,再加上郁星陵的极力争取,便约定晚上在郁家就开启逝水铜镜。
接到消息的阮知墨和许月禾自然是被这喜事砸懵了。
阮知墨慨叹道:“看来南烛这丫头对我这个二叔还是不错的,本以为怎么样也得等她生下孩子后才行,这下好了,不论结果如何,你我都能踏实了。”
和顾九霄弄那骗人的金赤松鼠不同,逝水铜镜可是实打实的中级法宝!
不过开启条件也是够严苛的,居然要十滴心头血!
许月禾心疼极了:“唉,十滴心头血,好不容易修上来的境界又要跌回去了,若是只要两三滴就好了。”
阮知墨皱眉:“好了,别废话了,要是开启条件那么轻松,又怎么可能是中级法宝?”
现在的阮知墨可不是之前那个许月禾损两句,依旧笑呵呵听着的阮知墨了。
许月禾撇撇嘴,不说话了。
这两人还不知道,他们火急火燎的奔赴郁家,实则是有一个大火坑等着他们去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