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来的太快,就算是对裴寂舟来说也是下意识的反应。
等两个人彻底站稳,才发觉南烛整个人都被裴寂舟揽在怀里。
南烛轻咳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膛上,往后退了一步。
可这一步竟没踩稳,直接踩在了光滑的木棍之上!
“小心!”
裴寂舟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拉,整个人轻飘飘的、彻底落在了男人怀里。
结结实实的拥抱让二人都愣住了。
裴寂舟从未和一个女子有过这么近的接触。
他往日只知道练剑修炼,就算是与同门师姐师妹对练,也仅仅是点到为止。
幽香软玉在怀,裴寂舟第一次感觉脑袋有些眩晕了。
自己的手覆盖住她整个细腰,有些灼热。
丝丝缕缕,似乎往人心底钻。
南烛微微低垂着眼眸,扶着他的手臂,慢慢退离男人的怀抱。
裴寂舟眼睁睁的看着少女一步一步走开,心里突然泛起酸涩的、是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
他只是不忍心看一个才十几岁的少女,就以这样荒唐的方式结束性命罢了。
是这样的。
双手交握在胸前,南烛抿了抿唇:“多谢裴道友。”
她的声音有些冷清,还有一丝丝哽咽的感觉。
裴寂舟抬眸望去,这才发觉她眼中含着微微的粉色。
她哭过了?
是了。
连他这个不过刚来两三的外人都知道的时候,她自己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陪葬...
裴寂舟看着她脸上若隐若现的泪痕,心底泛起了一丝火气。
现在竟然还有人如此愚昧,连陪葬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他动了动手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谈论,最后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没事的。”
夜晚的风有些凉,如今已经是深秋了,她却只披一件单薄的外套。
裴寂舟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出来还是要多穿点,以免着凉。”
见第一面他就发现南烛的修炼天赋十分一般。
十六岁的年纪,按照一般的修士,境界差不多应该在炼气五六层,而她只是炼气三层。
这天赋甚至已经不能仅仅用一般来形容了。
有些差。
不仅如此,她身体底子打的也不好,完全不能和他这种打小就被宗门或者修仙世家精心培养的人相比不说,连天云宗一般弟子也比不上。
所以虽然炼气三层,但她在同等级的修士里,未必能打得过对方。
他是真的能理解,为何星陵会如此担心自己的身后事了。
她眼睛很大,轻轻一眨,宛如无数星子掉落。
就算已经成了母亲,可那双眼瞳如同不出世的清潭,很漂亮,泛着光。
她是聪慧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吧。
裴寂舟望向南烛,眼神里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温情。
南烛抬起眼,月光下,那双眼里水光粼粼。
“我只是随便出来走走,没想到碰上裴道友了...”
末了,她微微舔了下唇,突然抬眸对上裴寂舟的眼:“裴道友,能否不要告诉星陵今晚的事,我只是有些...憋闷。”
目光顿时软了下来,裴寂舟点头应了:“当然,白日刚下了一场雨,屋里是有些闷。”
他顺着南烛的话,生怕弄得她难堪。
南烛感激的嫣然一笑:“那就多谢裴道友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裴道友也早点回去吧。”
裴寂舟点点头,目送南烛离开。
等这片天地只剩他一人,裴寂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他握紧了的手,目光落在池塘上的几尾鱼,游得欢快。
翌日一早,侍女来禀,说郁星陵请他到小院一坐。
裴寂舟欣然赴约。
郁星陵和南烛院子虽然不大,但无一不精致,甚至连小院都被布上了养元阵。
这阵布的很是精妙,一看就是下了力气的。
不过这养元阵的确布的好。
这二人身子骨都一般,不仅仅郁星陵需要,南烛也需要。
脚步刚刚迈进院门,便听到郁星陵招呼。
“寂舟,快来,看看我做的风筝还有何需要改动的地方!”
这几日,只要一有空,郁星陵就拉着裴寂舟捣鼓这些给小孩子用的玩具。
裴寂舟理解他的苦心,便耐心陪他一块修改。
只不过郁星陵这审美和技术实在一般,裴寂舟每次几乎是需要从头改到尾。
若是他有孩子的话,一定不会如此麻烦。
这念头一冒出来,裴寂舟拿着丑风筝的手一顿。
“寂舟,怎么了?是没法改了吗?”
郁星陵望来。
他这手艺确实不咋地,做出来的东西都奇形怪状的。
这风筝更是,压根不能飞。
和裴寂舟说了两句,见他有些怔愣的望着手里的风筝,还以为这东西彻底废了,连裴寂舟都改不过来了。
裴寂舟回过神来,笑笑:“没事,可以改。”
郁星陵站起来,看着裴寂舟一点点修改,偶尔还讨论两下。
“好了,一会再忙吧,先来用早膳。”
郁星陵率先回头看去,笑意盈盈的上前搂住南烛,没看见他好友面容上,一瞬间出现的不自然。
郁星陵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南烛的脸色,有些嫉妒的玩笑道:“寂舟,你真是好运气啊,我还没尝过我夫人亲自下厨做的栗子羹呢!”
裴寂舟讶异道:“栗子羹?”
郁星陵搀扶着南烛坐下:“是啊,昨晚我和夫人随口说了一句你喜欢吃栗子羹,没想到早上夫人就叫我请你过来,她亲手做一碗给你尝尝,说是聊表谢意。”
竟然是亲手做的么...
心尖像是被淋上了一层黏糊糊的蜜糖,甜的人浑身都散发着香气。
就算裴寂舟用力压住那抹异样,可那甜腻的香气还是顺着心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谢谢嫂夫人,这实在是太过客气了,嫂夫人还怀着身孕,我这实在是愧受。”
南烛微笑:“裴道友不必如此,谢谢裴道友不远千里来探望星陵,他这两天高兴很多呢,我心中是感激的。”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嘲笑他的那些晦暗的妄想。
裴寂舟唇边溢出一抹苦涩。
是。
该是为了星陵才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