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是有什么事吗?”
淡淡的嗓音飘来,正在整理衣袖的郁星陵手一顿,回身,佯装丧气的笑道:“你这人实在是太过灵敏了,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裴寂舟缓缓走到他身边,眉头微紧:“不是我敏感,是你每次在准备杀人之前,都会戴这条宝蓝色的发带。”
郁星陵一怔,旋即笑开。
反正已经被察觉了,也无所谓了。
“晚上我要去围杀两人。”
裴寂舟视线扫过动静频频的奴役:“难道是晚上的客人?可晚上的客人不是嫂夫人的二叔二婶么...”
对上郁星陵略带深意的眼,剩下的话裴寂舟咽了下去。
郁星陵笑笑:“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晚上的情况可能会有些混乱,便请你保护好南烛,算是我对你的请求。”
这个人,一旦做下什么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裴寂舟只能叹气:“你我之间的关系,何须请求?就算是你不开口,我也会这样做的。”
他停顿了一下:“要不要我...”
郁星陵直截了当道:“寂舟,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随意插手他人因果之事,对修士本人很可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影响。
郁星陵如此坚决,裴寂舟也只能帮他看顾好南烛了。
星陵不能动用灵力,裴寂舟知道,他惜命,还要陪妻子,不会随意处置此事,一定还有别的方式。
更何况,当初二人结伴同行,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身上还留着不少法宝。
对付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不算难事。
原本他是想今日请辞的,不是因为在郁家停留的时间够久。
而是,他怕自己再留下去,那些说不出口的妄想旖旎会让他挣扎痛苦。
可就算是请辞,裴寂舟也清楚,那些念头已经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如此也好,借着帮星陵的借口,再留一阵,一阵就够了。
最后一根玉簪别在发上,侍女恭敬道:“小夫人,阮修士二人已经到了。”
南烛勾起笑。
这两人如此急不可耐,她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杀了阮子恒是有多么心狠手辣的事情。
同样,今晚给阮知墨、许月禾设局,也压根不会对她的良心产生任何影响。
从小南烛就知道一件事,弱者,是没有机会说话的。
只能任人宰割。
她不想被人拿捏在手心,就只好请他们让路了。
“见过林道友!”
阮知墨拱手,十分恭敬。
若不是有南烛这一层关系在,就凭阮知墨的实力,甚至连林曼沙的眼风都得不到。
至于许月禾,更是尽数收敛了在阮家欺压南烛的那副嘴脸。
满脸谄媚,就算林曼沙对她爱搭不理,依旧上赶着行礼。
“第一次见林道友,道友风采卓绝,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林曼沙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好了,闲话少叙,开始正事吧。”
郁周景是何身份,是不会亲自出来招待这两个人的。
若不是逝水铜镜乃中级法宝,林曼沙也不会露面的。
郁星陵轻轻一笑,上前一步:“二叔二婶,请移步后庭。”
阮知墨和许月禾连连点头,对视一眼,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们是第一次来到郁家。
以往若是有什么场面都是阮知远和唐婧姝去参加,他们压根沾不上边。
如今能够到郁家来,还是沾了南烛的光。
许月禾眼中闪着精芒,脑袋不断的左右打量着。
郁家比阮家大了几倍不说,随便一件摆件都是珍贵之物,就连那假山都是低级法宝,脚下踩着的玉石更是有养身之效。
真是便宜那死丫头了!
竟然让她过上这种好日子!
早知道就该把婉凝嫁过来,要不然他们还用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
许月禾低着头,眼角那一抹贪婪和嫉恨黏在眼皮上,挥之不去。
裴寂舟在后面,把许月禾的嘴脸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中冷笑,怪不得把星陵逼得出手,就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长辈?
他都不敢想南烛在家里受了多少委屈!
修仙界弱肉强食是常有的事,但大部分人还是顾及脸面的。
别管私下斗的多凶,表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可瞧着这二婶的模样,竟是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做!
“裴道友。”
一道淡淡的果子香飘来,裴寂舟手指一动,微微等了两步,便见到了南烛那张略显清冷的面容。
她往日连眉眼都是带笑的,但此刻的她,黑瞳如渊,不见半分星芒。
他喉咙紧了紧,望着她冷淡的眼,不知为何,心竟有一瞬涟漪。
他从来不是一个妄断的人。
可现在,他却觉得那两人的确,该死。
见到南烛,许月禾脸上嫉恨的表情还没完全收回去,便亲亲热热的上来拉南烛的手,好像以前那些打骂都是错觉。
“哎呀南烛,这么长时间没见,都快要生了吧!看看这肚子圆圆的,一定是个男孩子呢!”
南烛往郁星陵身后挪了一步,轻飘飘的躲过那伸来的手,仿佛眼前的女人不过是个陌生人。
许月禾的手僵在半空中,林曼沙冷笑了一下,便移开了目光。
就算再嫌弃这两口子,好歹南烛还在这里,总不好太不给南烛脸面。
郁星陵笑道:“二婶,南烛最近休息不太好,您请。”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许月禾不敢吱声,讪笑两声,往前走了两步,跟上了阮知墨的步伐。
本以为自己受了这么大委屈,阮知墨怎么样也要安慰两句,却见他狠狠的剜了自己一眼,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许月禾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却只能用力扭了扭道袍衣角,不敢多说一句。
因为这里是郁家,不是她能说话的地方。
郁星陵、南烛、裴寂舟三人落在后面,他牵着南烛的手,目光平静又温润。
“南烛,一会开启逝水铜镜以及后面送二叔二婶离开,我可能会照顾不到你,寂舟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