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一脸惶恐,“属下真不知情,这全是由孙指挥掌管。”
一侧那武夫听见自己被提,连忙开口,“李帅,就是四千!”
李仲穆眉头皱得更紧,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俩人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这个刘彦,未免太废物了点。
能做到一州刺史,真会有这种怯懦无能的废物吗?
眼看李仲穆眼中杀意毕露,刘彦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下一瞬的话令他松了口气。
“你们手下那四千州兵,某带走三千,剩下的留给你们守淄州。粮草辎重,清点一份册子出来,交给我的人。”
那孙指挥却是脸色一僵,下意识看向刘彦,像是在等他拿主意。
李仲穆看在眼里,语气淡淡:
“另外,有劳二位把家眷送到兖州,暂住葛将军府上。葛帅抱病,总得有人伺候。”
这话一出,堂内再度陷入安静。
两人脸色皆是白了。
他们原本打算得挺好。
降,是要降的!不过是降葛从周,不是降这个义昌来的李蛮子。
先献了城,把兵马粮草交出一部分,把人糊弄走。
等大军一走,再反!
可如今李仲穆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家眷送去兖州“暂住”。
刘彦章正想说什么,刚抬起头,便对上了李仲穆的目光。
与之前相反,不见丝毫杀意,反而极为沉静。
“怎么?二位不愿意?”
“愿…愿意。”刘彦章低头。
那指挥使也跟着点了点头,李仲穆再一摆手。两人再不敢多话,躬身退了出去。
两人走后没多久,葛进忠从侧门进了正堂。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人——白奉国,也就是泰宁军的都知兵马使。
李仲穆看向他,直接开口:“白兵使,淄州不能没人守。某留下千余兵马给你,由你镇守。”
白奉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一城新附,必然要派人镇守。
只是李仲穆不可能让单廷珪或秦虎留下来的,那只能是葛进忠和白奉国当中选一个了。
想起昔日葛从周对自己的照拂,白奉国终是抱拳应“诺”。
李仲穆点了点头,又补了句:“那刘彦和姓孙的,你盯紧了。若老实便罢,若不老实,可直接擒杀!”
“末将明白!”
安排妥当,李仲穆没有在淄州多留。
晌午过后,大军从淄州开拔东进!
白奉国率千余兵马留在城中,城门楼上此刻已是挂着宣武军旗。
而刘彦和那孙指挥使,则在李仲穆出城后不到半个时辰,便被白奉国以“协助清点府库”为名,召进了府里,控制了起来。
……
大军沿着官道一路东进,数日后,大军前锋抵达博昌。
而这已是青州城最后的屏障之一。
破了博昌、临淄,便是青州城了!
而按李仲穆的预计,朱友宁从汴州北上,路程比自己近得多,早该拿下博昌和临淄,直逼青州城下。
可当李仲穆率军赶到时,发现博昌城外的军寨还在!而城头上的平卢旗号更是未动!
李仲穆勒住马,远远望着那座城,眉头紧皱。
博昌城不大,算不上什么坚城!
这来回月余的功夫,竟没能攻下?!
李仲穆只觉得古怪,他转头对身侧的秦虎道:“去问问,朱友宁的营帐在哪儿。”
秦虎领命策马而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节帅,朱友宁的中军大帐就在前面三里外。”
“走,去会会他。”
李仲穆一夹马腹,带着秦虎和十几名亲卫朝朱友宁的中军大帐方向驰去。
葛进忠犹豫了一瞬,也策马跟了上来。
很快便到了,朱友宁的营寨扎在一处高坡上,营门守卫森严。
李仲穆翻身下马,报上名号,营门守卫不敢怠慢,连忙跑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身量不高、面容精瘦的将领从帐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铁甲,腰间挂刀,眼窝深陷,脸色也算不得好看——正是朱友宁。
李仲穆开口:“朱将军。”
朱友宁没多话,只道:“李将军来了。”
随后侧了侧身,示意他进帐说话。
李仲穆走进大帐,帐中陈设极简,一张案几上摊着舆图。
朱友宁在案后坐下,似乎显得有些郁闷烦躁:
“李将军在兖州杀了刘鄩,功不可没。博昌这边,某围了一月,竟没能拿下……”
李仲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慰?
乍听上去,这确实是废呀!数倍的兵力优势不说,这还不是什么坚城!
怎会僵持这么久?
没等他开口,帐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节帅,汴州李扞李将军来了!”
朱友宁闻言,几乎是瞬间从案后站起。
汴州来的人!
李仲穆也跟着站起,李扞?这个名字他自然没听过。但既然是从汴州来的,那此刻便是代表朱温。
帐帘被掀开,一个身量中等、面容冷硬的中年将领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披甲亲卫。
来人正是李扞!
他目光扫过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双手托起,语气沉肃道:
“李扞奉梁王之命,传口谕。请将军接谕。”
朱友宁和李仲穆皆躬身抱拳,低头听命。
李扞随即展开,清了清嗓子,一开口,声音便骤然拔高了几分:
“朱友宁!你率一军之众,围一小小博昌,为何月余不能下!!”
“你昔日的英勇呢?!”
“现今,王师范已困守青州!你莫非是在等他自己饿死吗!!”
“孤再给你七日。七日之内,若再攻不下博昌,你便不用回来了。”
“大王说完了。”李扞将帛书重新卷起,递给朱友宁,脸色有些尴尬。
他是奉命来传话的,可这话当着李仲穆的面念出来,等于把朱友宁的脸再扒一层。
他不想得罪朱友宁,可朱温让他传,他不敢不传。
朱友宁接过帛书,攥得手上青筋根根鼓起。
帐内一时极为安静。
李扞干咳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朱将军,大王也是心急青州战事……”
朱友宁没有回话,李仲穆连忙一个眼神制止了李扞。
李扞注意到这眼神,才把未尽的话止住了。
良久,朱友宁转过身,在案后重新坐下,沉声开口:
“二位先下去歇息吧,某再想想明日破城之计。”
话落,李仲穆和李扞便都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