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大军开拔前夜
中军大帐内
李仲穆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青淄一带的舆图。
而一旁几道身影,赫然是白奉国、葛进忠、单廷珪、秦虎等四人。
只听李仲穆沉声道,“欲到青州,需先过淄州!”
话落,几人的目光齐齐落在舆图上。
淄州在兖州东北方向,扼守通往青州的官道要冲。
“谁守淄州?”李仲穆问。
白奉国上前一步,“回节帅,守淄州的是王师范手下一个指挥使,姓孙。另有刺史一人,兵力则是不详,料想不会多。”
李仲穆点了点头。
单廷珪按捺不住了:“节帅,末将愿领骑兵先行,六日内赶到淄州城下!”
李仲穆摇头:“你急什么。就算三千骑兵先到,有何用?!”
单廷珪不敢顶嘴。
李仲穆接着道:“大军压境,招降才是正道。”
没错,李仲穆没想和王师范的人在淄州耗下去。
更何况,如今朱友宁已在青州大军压境多日,淄州没有援兵不说,就连守军也不多。
只要那个指挥使和刺史不是蠢的,会想明白……
而白奉国、葛进忠闻言,更是眼睛一亮!
李仲穆接着沉声道:“明日大军开拔!白奉国领前军,单廷珪领后军!”
众将齐声应“诺”。
次日清晨,兖州城外,大军列阵。
一万余人绵延开来,前军是白奉国率领的三千步卒和少量骑兵;中军是李仲穆亲领的主力;后军则是辎重车队和少量兵卒。
只见晨风骤起,灰底黑字的宣武军旗猎猎作响。
李仲穆骑在马上,大喝一声:
“出发!”
号角声响起,大军沿官道向东北方向开拔。
……
大军一连行进数日
一路上,官道两旁尽是稍显荒芜的田地。
自王师范起事,这一带百姓大多便被迁进城了,沿途的村庄十有八九是空的,只是偶有几个老弱。
当夜,李仲穆派出的斥候飞马赶回,带来了淄州方面的消息。
“禀节帅,淄州城四门紧闭。城外没有驻军,也没有发现伏兵。”
“再探!”
“诺!”
次日,大军继续北上。
沿途斥候来往不断,将淄州方向的消息一一报来。淄州城依然四门紧闭,城头守军每日轮换,并无异常。
同样也没有派人出来接洽。
李仲穆眉头微皱,“难道恰好碰上了王师范的死忠?”
直至次日下午,大军行至淄州城外,大军有序而出,四面围城。
李仲穆抬眼望去,淄州城墙不高,远不及兖州。
白奉国的前军率先列阵于城下,三千步卒排成方阵,后续部队陆续开到,一万余人的方阵铺在地上,可谓声势浩大。
李仲穆策马出阵。
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秦虎和数十名亲卫,缓缓行至城下三百步处勒住马。
“城上的听着——!”秦虎扬声大喊,“义昌李帅在此!”
话落,城头上没有半点动静。
李仲穆开口,“王师范背盟作乱,祸及十几州。现今刘鄩已死,青州被围,你们还为他守着这座城,是要替他而死吗!”
身侧,数十名亲卫齐声高喝传话。
城上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李仲穆等了会儿,便拔马后撤,心下暗道,“这王师范手下,倒还真有不少死忠之人。”
随后猛一挥手,传令兵即刻上前。
正在他要下令攻城之际,数道声音骤响,汇成一块。
“李帅稍候!容某与刺史商议!”
李仲穆这才停下,拨转马头,再度看向城头时。
城楼上,只见人影晃动。
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城头上再次传来声音。
“李帅稍候!城门这就打开!”
吊桥缓缓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城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一条缝,然后越开越大。
几个文吏模样的人从城门里跑出来,随后是一个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武夫。
一行数人快步跑来,李仲穆身侧数十名亲卫,纷纷拔刀出鞘。
那官员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不敢再靠近。
躬身一礼,声音发颤道:
“淄州刺史刘彦,率阖城军民,献城归降!”
他身侧,那个穿着甲胄的指挥使也跟着跪了下来,将腰间佩刀解下,举过头顶。
李仲穆居高临下看着二人,
随后道,“王师范待你不薄,为何降得这么快?”
刘彦低着头,不敢抬眼:“我等实受王师范所迫不得已!非受其厚恩。”
虽然李仲穆有些鄙夷这种行径,但乱世求活,投降倒算不得什么。
毕竟,可鲜有什么会看重气节的说法。不降,就是死!
只见他点了点头,一侧自有亲卫下马,将那指挥的佩刀递了过来。
只听一声高喝:“进城!”
大军入城。
淄州城比兖州小不少,主街两侧,门铺皆是关着。
偶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往外看,便看见一队队披甲兵卒走过。
李仲穆在节度使府前下马,走进正堂,在案后坐下,让秦虎传刘彦和那个指挥使进来。
两人很快被带到堂中,依旧低着头,等着李仲穆发落。
“王师范在青州有多少人?”李仲穆问。
刘彦答道:“青州是王师范的治所,州兵加上他的牙军,再加聚拢而来的,应有两万。”
“两万?”李仲穆看了他一眼。
刘彦显得有些畏惧,“这,某常在淄州,再多的,实不知情啊……”
李仲穆皱眉,随后道:“你手下州兵多少?”
刘彦开口,“四千?”语气似乎自己也不太肯定。
可谓是问什么不知道什么!
李仲穆眼神一寒,“你耍某吗?”
此话一出,一侧的秦虎直接拔刀出鞘,架在了那刘彦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