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城外战事彻底平息,全城战时戒备尽数解除。城门依时辰正常开闭,往来商旅络绎不绝,街边摊贩重新开张,流离的百姓陆续返家,整座城池褪去刀兵肃杀,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市井烟火。
楚昀第一时间传下将令,全军就地休整三日。连日攻防厮杀,将士身心俱疲,恰好趁此时机养精蓄锐。军需官牵头清点全军人马、军械与粮草:此番出兵初始主力五万两千人,历经多轮苦战共计折损八千余人;后续陆续征补五千新兵、两千辅兵编入各部,一番整编汰弱留强,当下可用主力仍保有近五万之众。甲胄、刀枪、箭矢逐一检修补配,营中粮库也加紧调拨囤积,确保军需无缺。
大战落幕,照例核算全军战功。将士们临阵斩敌、夺寨守隘、用计退敌,大大小小功绩汇总一处,账面战功积分再度大幅攀升。楚昀翻看簿册,心中已有打算:这笔积分暂不仓促动用,眼下即将谋划南下战事,后续可用来锻造精良重甲、打造制式兵器,或是兑换稀缺药材、应急粮草,亦能用以招揽各方贤才,尽数投入到接下来的征战之中。
兵马休整之余,探敌之事刻不容缓。楚昀挑选军中身手矫健、胆识过人的精锐斥候,分作十余队,分批潜出南阳,昼夜兼程奔赴荆州全境。各部斥候分工明确,一路探查新野、襄阳等重镇的驻兵数量、城防工事,一路紧盯刘表残部的屯营位置、粮草囤积地,还有专人游走各处关隘,记录关卡布防与通行要道。楚昀反复叮嘱领队斥候,务必探查详实,不得虚报瞒报,荆州虚实未彻底摸清之前,大军绝不轻易开拔。
南阳毗邻豫州,两地地界相连,是大军的后方根基,万万不容有失。楚昀召集留守将领议事,结合各郡县地势与治安情况划分防区:选派沉稳持重的将领驻守豫州腹地大城,统辖地方守军安抚百姓、清剿散兵流寇;边境关隘则安排骁勇善战的部将领兵镇守,日夜巡查警戒,防备敌军趁主力南下之际偷袭袭扰。层层布防落实到位,后方根基才算稳固。
议事间隙,众人聊起远在洛阳的人事近况。黄忠幼子此前身染重病,高热不退、缠绵病榻,黄忠遍请洛阳城内一众名医诊治,汤药服下无数,病情却始终反反复复,不见半点好转。万般焦灼之际,多亏主公早将当世神医张仲景请到洛阳坐镇,专司军民诊治。得知麾下爱将家中遭难,楚昀特意传令,命张仲景登门为孩童问诊。
张仲景医术超凡,诊察过后精准开出方剂,对症施药,再辅以食疗调养。短短数日,孩童高热渐退,精神日渐好转,顽疾彻底稳住。
眼见幼子脱离险境,又有张仲景常驻洛阳悉心照护,黄忠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本是沙场宿将,一心戎马,只因家中小儿重病才被迫滞留后方。如今家事安定,自觉久留洛阳无所事事,更是愧对前线袍泽,当即亲笔写下请战文书,派人快马送往南阳大营,恳切请求重返军中效力。
另一边,此前随军出征、因积劳成疾留在洛阳休养的太史慈,经过一段时日调养,气血渐复,旧疾已然痊愈,每日也开始操练部曲,重拾军务。
楚昀看过黄忠的请战文书,又听闻太史慈康复的消息,稍加权衡便定下调令:洛阳乃是中原重地,需要得力大将坐镇,遂命太史慈留守洛阳,总领城防与地方兵马,镇抚全境;准黄忠即刻整顿行装,星夜兼程赶回南阳,归队听候调遣。
两道军令送出,南北讯息往来不断。营中诸将各司其职,有的督练士卒,有的修缮城防,有的统筹粮草辎重。全军一边安心休整,一边翘首等待荆州方向的斥候传回消息。
三日休整期限将满,探马陆续有零星情报送回,荆州境内的大致局势渐渐浮出水面。楚昀立于营寨高台之上,远眺南方方向,帐下文武侍立两侧。众人皆知,刘表援军在新野一战溃败,荆州主力折损严重,正是顺势南下的绝佳时机。
五万雄师已然整备完毕,只待最后一批斥候带回完整布防情报,大军便要挥师南下,直取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