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自许昌挥师南下,直抵南阳城北,四万四千大军就地扎营。营垒之外层层布设鹿角、拒马,壁垒森严,全军入夜之后尽数休整,不设夜袭之令。曹操不愿仓促攻坚损耗兵力,当夜亲笔书写战书,缚于箭杆之上,弯弓射入南阳城中。
城头巡守兵士拾取箭书,即刻快马送入城内中军大帐。
大帐之内灯火通明,楚昀端坐主位,徐庶一众幕僚分列两侧,秦琼、冉闵、罗士信三员大将立于帐下,众人一同阅览战书。书中写明,曹操相约次日清晨,于北门外旷野斗将,以此定两军气势。
楚昀看过战书,当即传令定策。命麾下次日仅遣百名精骑出城接战,意在挫敌锐气、拖延时日,让城内三万主力充分休整,同时加固三面城墙防务,坚守城池,不主动全军出击。
帐中文吏依令拟写回书,应允斗将之约。守军打开北门一道缝隙,派出斥候出城传信。斥候往返归来,北门随即紧闭落锁。
曹操览罢回书,认为南阳守军怯于野战,只敢凭城据守,当即传令三军,连夜整甲砺兵、检修器械,静待天明。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两军各自埋锅造饭,尽数披甲列阵。
曹军在北门外列开大阵,战鼓轰鸣,声震旷野。曹操坐镇中军,夏侯惇、许褚分列左右,四万余将士甲仗鲜明,阵列整肃。
北城墙高处,楚昀带着一众幕僚登高观战,目光扫过下方敌军阵列,随时准备临场调度。南阳南、西、东三门全部紧锁,城头守军严阵以待,弓弩、投石机具各就其位。
不多时,南阳北门彻底敞开,城头战鼓轰然作响,与城外曹营鼓声遥相呼应。秦琼、冉闵、罗士信三将策马先行,身后百名精锐铁骑相随,列队立于两军之间的空地上。
第一阵 辰时|秦琼 战 李乐
曹营阵中,偏将李乐年少气盛,挺刀策马冲出,高声喝问:“某乃曹部偏将李乐!对面何人,敢来应战?”
秦琼催马向前,双手紧握马槊,沉声应答:“某乃历城秦琼。”
两骑相交,兵刃交锋。李乐出招迅猛,一味强攻,招式间却破绽百出。秦琼出手干脆,拆解格挡从容有度。二人交手十余回合,秦琼抓住空隙,长槊直刺,李乐当场中槊落马,气绝身亡。
曹营将士见状一片哗然,军中士气顿时低落。
第二阵 巳时|冉闵 战 夏侯惇
李乐战死,夏侯惇怒不可遏,持矛出阵,声如洪钟:“某乃沛国夏侯惇,字元让!休得放肆!”
两军战鼓依旧擂得震天,冉闵征战近三十载,沙场阅历远胜寻常武将,此刻催马出列,左手握钩戟,右手持双刃矛,直面来敌。
夏侯惇追随曹操起兵,身经百战,攻守兼备,长矛舞动沉稳厚重,全无虚招。冉闵双兵齐出,钩戟锁敌招式,双刃矛主攻破防,二人你来我往,缠斗八九十回合。
久战之下,夏侯惇体力渐渐不支,招式愈发滞涩,败相已然显露。他心知不敌,虚晃两招,拨马退回本阵。曹军士气再受打击,阵中人心浮动。
第三阵 巳时末至入夜|罗士信 战 许褚
许褚见状,拍马出阵。他年少便能分牛逐虎,天生神力,武艺精湛,横刀大喝:“某乃谯国许褚!今日再来分个高下!”
罗士信纵马迎上,横持马槊,气力更胜许褚一筹。二马对冲,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两军鼓点急促,为各自将士助威。二人从巳时末战至午后两三点,依旧难分高下,双方各自鸣锣,暂且收兵休整进食。
稍作歇息,两人再度交锋。战事从午后一直打到天色昏暗,两军阵前点燃火把,开启夜战。晚风温热,许褚脱去上身甲胄,赤膊挥刀,拼力死战。
又缠斗一个时辰,两匹战马都已力疲。罗士信虽也气息粗重,发力却依旧沉稳,后劲十足。许褚久战乏力,招式渐渐转为单纯招架,数次被对方兵刃震得虎口发麻,落败之势一目了然。
曹操在中军看得真切,知晓许褚再斗下去必损大将,当即下令鸣金收兵。清脆的金锣声穿透战场,曹营鼓声随之停歇。
城头之上,徐庶见曹军鸣金,连忙近前禀报楚昀。楚昀颔首示意,城头战鼓缓缓放缓。
许褚横刀隔开攻势,不甘地望了罗士信一眼,转身归阵。罗士信也领着百名精骑退回城门。厚重的北门缓缓闭合,落闩上锁,城头守军依旧各司其职,警惕戒备。
入夜之后,两军各自回营休整。
曹营大帐内灯火通明,曹操面色沉冷,心中满是不甘。一日斗将接连失利,麾下损兵折将,大军锐气大挫。许褚、夏侯惇立于帐中,二人皆面露愧色,心绪郁结。
曹操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斗将之争,我军已然落败。敌军倚城而守,仅凭几员战将便压制我军,此仇难消。”
他猛然拍案,下达军令:“传令全军,明日天明即刻备战,放弃斗将,全力攻城!分兵攻打北、南、西三门,东门毗邻汝南,只围不攻。三面城墙外投石机、箭楼尽数启用,昼夜猛攻,务必拿下南阳!”
军令快速传遍各营,四万四千曹军连夜修整云梯、撞车、投石机,补充箭矢器械,攻城梯队尽数编排完毕。
南阳城内,楚昀巡城归来,与徐庶等幕僚、三员大将齐聚中军大帐。众人都清楚,曹军斗将失利,次日必然大举来攻。秦琼、冉闵、罗士信领命而去,连夜督促士卒加固城防,补齐箭簇与守城器具,整军待命。
次日破晓,天光初现,城外曹军战鼓轰然响起。三路大军同步推进,直扑城墙。数十架投石机同时运作,巨石呼啸着飞向城头,城上守军也转动机具还击,飞石与箭矢在空中交错纷飞。
曹军步兵扛着云梯、推着撞车,呐喊着冲到墙下。城头将士举盾防御,弓手不停放箭,滚木、礌石接连抛下。楚昀站在北城墙高处,不断派出传令兵,根据各处战况调兵支援。秦琼、冉闵、罗士信分守三门,亲自督战,惨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
漫天烟尘之中,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巨石砸击城墙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北门之下,夏侯惇身先士卒,领着部下猛攻。曹军士兵顺着云梯向上攀爬,城头守军挥刀挺矛,将登城之敌纷纷击落。冉闵守在城头,双兵起落之间,斩杀无数攀城敌兵,曹军数次冲锋都没能靠近垛口。
南门战况同样激烈,曹军梯队轮番上阵,攻势一波接着一波。秦琼手持马槊往来奔走,哪里防线吃紧便赶往何处支援。守军军心大振,死死守住阵地,一架架云梯被掀翻,攻城撞车也被滚木砸毁,敌军始终无法突破防线。
西门之外,许褚赤膊持刀,亲自护着云梯抵近城墙。罗士信立于城头,目光紧盯城下。每当有曹军士卒攀上墙头,便被他挥槊挑落。城下箭石如雨,曹军冲锋队伍伤亡不断,却始终不肯后退。
双方投石机持续对轰,不少机具被巨石砸毁,操作人员死伤不少,两侧兵卒依旧抓紧时间抢修。城墙外壁布满凹痕,血迹顺着砖石蜿蜒而下。城头守军轮番补位,伤员迅速被替换下去,整条防线始终稳如磐石。
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烈日高悬,重甲在身的将士大汗淋漓,厮杀却未有片刻停歇。城外地面尸骸遍地,鲜血浸透了泥土。
午后暑气更盛,曹操见久攻不下,不断调派生力军替换疲惫士卒,催动全军加紧进攻。曹军踩着同伴的尸体,依旧疯狂架梯登城。
西门处,数名曹军借着云梯攀上垛口,罗士信跨步上前,马槊横扫,瞬间将来敌尽数斩杀。许褚在城下看得怒火中烧,几番冲锋都被城上箭石阻拦,始终无法与对手正面交锋。
南门一处垛口一度被敌军突破,数名曹兵翻上城头。秦琼火速驰援,槊影翻飞,转眼便将闯入之敌斩杀,又指挥士卒迅速修补防线。城外曹军见状,攻势再度加剧,箭矢密如骤雨,城头守军前仆后继,坚守不退。
北门的夏侯惇改变战法,令士兵结成盾墙,缓步推进至墙下遮挡箭石,集中力量登城。冉闵居高临下,钩戟扯断云梯,双刃矛直刺盾后士卒,曹军盾阵接连出现裂痕,伤亡不断增加。
楚昀见敌军攻势凶猛,传令将城内储备的滚木、火油全部运往三面城墙。待到新一轮敌军冲到墙根,大锅倾覆,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城下惨叫连连,沾到火油的兵士瞬间被烈火包裹。
火势蔓延,引燃了云梯与攻城器械,曹军只得暂时后撤,忙着扑灭火焰、收拾残局。守军趁此间隙救治伤员,修补破损的垛口,重新整肃队列。
这场攻城战一连持续了三日,曹军日夜轮换进攻,却始终没能登上城墙半步。南阳城头守军调度有序,人员充足,不见丝毫疲态。
第三日午后,曹军收兵休整。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连日苦战让将士个个面露倦容。一名将领出列拱手:“丞相,我军连攻三日,伤亡已达七千八百余人,折损甚多。只是城头敌军依旧人数众多,看不出疲敝之态,实在蹊跷。”
曹操面色沉郁,开口问道:“荆州方向可有消息传来?”
负责联络的军吏上前回话:“回丞相,荆州那边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曹操略一思索,眼中战意未减,沉声下令:“敌军有轮班值守,我军损耗不小,城中守军也必然已是强弩之末。传令各部,今夜安心休整,明日天明,继续全力攻城。”
军令传遍各营,士卒们抓紧时间休养体力,检修各类攻城器具。
南阳城头之上,楚昀巡遍北、南、西三门。麾下将士轮值有序,粮草、箭矢、火油等物资储备充足。秦琼、冉闵、罗士信各守防区,甲胄上沾染血污,依旧挺立城头,注视着下方的曹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