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城外厮杀仍在继续,江东大军全线溃散,将士丢盔弃甲,只顾着向后奔逃。
冉闵、罗士信率领的一万步军紧随溃兵之后向前推进,步兵负重而行,又方才经历苦战,体力损耗极大。众人一路追袭十里路程,脚下渐渐乏力,再难提速,便依照号令停下脚步,就地列阵警戒,不再深入追击。
另一侧,赵云、秦琼统领的骑兵不受步卒限制,战马虽经几番冲杀,依旧尚有余力。两支骑军分出大部人马,循着江东残兵逃窜的方向一路猛追,铁蹄踏过旷野,径直追出三十余里。沿途不断截杀掉队的士卒,或是逼迫走投无路的败兵投降。
江东残部只顾亡命奔逃,全无回身抵抗的心思。周瑜在亲卫拼死护卫下,一路不敢停歇,直至奔出三十余里,确认后方骑兵攻势渐缓,才勉强下令残部就地停驻,匆忙收拢四散的兵卒。清点之下,原本四万大军,除去战死者、被俘者,最终聚拢起来的残兵堪堪近万人,军械粮草遗失无数,全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追击三十余里后,战马长途奔袭,气力消耗严重,速度渐渐放缓。赵云与秦琼相视会意,知晓再继续追击已是徒增损耗,当即鸣金收兵,统领骑军调转马头,缓缓折返丹阳。
待各路兵马尽数回城,天色已然偏晚。众人先将俘获的江东士卒统一集中,圈在城外特设区域严加看管,分派士卒轮班看守,严防有人作乱逃脱。
随后大队人马分批出城,清理整片战场。敌军遗落的辎重、兵器、盔甲逐一收集,尽数搬运回城清点入库。敌我尸身分开处置,己方阵亡将士被小心收敛,寻一处高地统一入殓安葬,坟前竖立木牌标记姓名,以作缅怀。江东阵亡兵士则集中堆叠,先以烈火焚烧,再掘土掩埋,以免滋生疫病。
城墙上亦是一片忙碌,士卒提着清水、器具仔细冲刷清理,拭去遍地血污,收拾散落的残肢断骸,将受损的城垛、箭楼简单修补,整座城池慢慢褪去浓重的杀伐之气。
诸事料理妥当,营中备足酒食肉食。连日鏖战、奔袭追击,所有人早已筋疲力尽,众人放开肚量饱餐一顿。楚昀敲定夜间值守安排,抽调精锐士卒轮守城墙、四门与俘虏营,其余将士用过晚饭便纷纷回帐歇息。帐内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疲惫的将士尽数沉入梦乡。
视线转回江东残部驻地。众人一路奔逃,早已人困马乏,不少士卒脚下发软,连站立都颇为艰难。周遭旷野空空荡荡,随军帐篷、炊具尽数遗失,众人连一处遮风挡雨的落脚之处都寻不到。周瑜接连派出数队斥候,折返探查后方动静,确认追兵并未继续逼近,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帐下诸将围拢而来,望着眼前寥寥不足万余的疲兵,个个面色凝重,默然不语。周瑜望着远方丹阳方向,悲从中来,不由得仰天长叹。他万万不曾料到,对方竟在城外埋伏重兵,己方连日猛攻,却连敌军伏兵的半点消息都未曾探得,情报疏漏至此,终致全盘溃败。
良久,一名副将上前低声进言:“将军,此地无粮无营,士卒饥寒交迫,绝非久留之地。当速速领军后撤,赶往就近城池休整补给,再做打算。”
周瑜强压心中郁结,点头下令。残兵们饿着肚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列队继续赶路,向着后方城池缓缓退去,只求尽快寻得粮草与居所,暂且安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