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奉被擒、徐盛败走,江东全军士气受挫。周瑜面色沉冷,当即下令擂动战鼓,大举攻城。
隆隆鼓声响彻旷野,数十架投石机被推至阵前,巨石呼啸升空,接连砸向丹阳城头。城垣、箭楼连连受创,砖石碎裂,尘土漫天飞扬。丹阳守军早有防备,城上同样列置数十架投石机,立刻发石还击。空中石弹往来交错,双方投石器械各有损毁,操卒死伤不断,城头多处城垛崩裂,城下江东阵列亦乱象渐生。
江东大军推着巢车、移动箭楼稳步向前,高处弓手轮番攒射。城上箭楼与女墙之后,守军弓弩齐发,箭枝如雨,上下对射之间,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步兵紧随其后蜂拥而上,大军三面合围城池,每一面城墙排布三四十架云梯,梯架彼此间隔十余丈,依次搭于城垣。士卒呐喊攀梯,发起一波波冲锋。城上将士抛掷滚木、礌石、火油,断梯、焚敌,全力阻截登城之人。两军在城墙上下反复拉扯,首日激战整整两个时辰,江东始终未能踏上城头,周瑜只得鸣金收兵,整军休整。
此后一连三四日,江东每日如期列阵强攻,投石、远射、梯攻循环往复,攻势一日盛过一日。江东四万将士虽仍有余力,却早已连日劳顿,身心疲惫;丹阳守军凭城死守,神经始终紧绷,日夜轮值之下,众人也尽显倦态。
连日血战,双方伤亡不断,攻城一方折损更重,伤亡比例大致达到一比一点五。江东四天下来损兵两千余人,城下尸骸层层堆积,城上守军亦是带伤坚守,整座丹阳城笼罩在浓烈的杀伐气息之中。江东全军一心扑在攻城之上,注意力尽数锁在城墙,后方与侧翼的戒备渐渐松懈。
城外十余里的隐秘地带,赵云、秦琼二人依早前约定,一直暗中观察城下战局。见江东人马尽数挤在三面城墙之下,阵型臃肿、后路空虚,二人对视一眼,判定战机已然成熟,当即传令全军行动。
九千骑兵先以缓速小跑稳步推进,一路敛声藏形,悄然抵至距敌军一两里之地。待到进入冲锋范围,诸骑士齐齐扬鞭抽马,战马骤然发力,全军转为全速冲锋。铁蹄踏地之声骤然轰鸣,滚滚烟尘翻涌而起,两支骑军分头行动,赵云领三千骑直冲东侧敌阵,秦琼领六千骑席卷西侧与后路,铁骑如同奔腾的洪流,直扑江东军腹地。
正在攻城的江东士卒听得身后震天动静,转头望见漫天铁骑奔袭而来,瞬间乱作一团。周瑜见状只觉肝胆欲裂,急令军中仅有的一千余骑上前拦截,同时喝令后备士卒聚拢列阵,挺枪持盾仓促防御。
江东骑兵数量有限,且连日随军奔波,战力大打折扣,勉强列阵迎上。双方骑马相交,兵刃碰撞之声刺耳作响,奈何对方骑军兵精马壮、气势如虹,江东骑兵支撑片刻便节节败退,不少人落马受创,根本挡不住这股冲锋之势。
全军三面仰攻城墙,兵力本就分散,步兵们心慌意乱,各路将领连声呼喝调度,也难让阵型严整如初。原本攀着云梯攻城的兵卒见状,纷纷放弃登城,慌慌张张想要回撤整队,可一切为时已晚。铁骑已然撞入阵中,高速冲锋的冲击力岂是疲惫步兵所能抵挡,如同奔车撞入人群,盾牌、兵刃接连被撞飞,士卒成片倒地。仅有零星几名江东勇士拼死上前阻拦,交手不过数合,便在马踏刀砍之下再无生机。
骑军冲破第一道防线后,并未止步,顺着敌阵来回往复冲杀两三趟。江东本就散乱的阵列彻底被撕裂,首尾不能相顾,全军濒临崩溃。
城头楚昀见敌军阵型大乱,当即下令开城出战。东西两处城门同时开启,冉闵、罗士信各领一路,合计一万步军涌出城外,高顺麾下一千重甲步兵留守城内,继续镇守城防。
城外江东军腹背受敌,前方有出城步军压来,后方有铁骑往来冲杀,彻底失去抵抗之力。周瑜身边亲卫连忙护着他调转马头突围,主将一退,剩余溃兵更是四散奔逃。
骑兵乘胜追袭,战马连续疾驰、反复冲杀,渐渐体力不支,速度慢慢放缓。不少江东步兵借着地形与同伴掩护,趁机拼命逃窜。四万江东大军一路遭袭追杀,最终仅有数千人侥幸逃出战场,后续陆续收拢残部,合起来也不过万余人。余下兵卒或是战死,或是丢械被俘,丹阳城外数十里,遍地皆是遗弃的军械与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