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降箭矢射入陈仓城内,很快便被守城士卒送至王三案前。
王三展开文书匆匆阅罢,脸色愈发阴沉。他本是倚仗马腾旧势盘踞一方,如今马氏主力溃败西逃,关中大势已然逆转,心中虽有怯意,却又舍不得手中兵权与一城之利。身旁几名心腹将官与羌部首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劝其坚守,皆言陈仓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城外敌军远来疲敝,只需固守不出,日久必生变数。
一番商议过后,王三决意负隅顽抗。他非但不肯开城归降,反倒当众撕碎劝降文书,厉声传令四门守兵严加戒备,但凡城外有人靠近城墙,一律放箭驱离,不许任何人往来接洽。
入城传递口信的使者行至城门之下,还未及开口喊话,城头便乱箭齐发。箭矢擦着身侧呼啸而过,使者见状知晓对方并无归降之意,只得勒马折返大营,将城中情形如实回禀楚昀。
帐内诸将听闻回报,个个面露怒色。冉闵按捺不住,跨步出列请命:“将军,此辈冥顽不灵,一味劝降已是无用。请下令全军攻城,末将愿率步军为先登,一举踏平陈仓!”
帐中其余将领亦纷纷附和,皆认为对方拒不识时务,唯有以兵戈破城,方能平定乱局。
楚昀端坐主位,神色平静,并未因对方拒降而动怒。他抬手压下帐中喧扰,缓缓开口:“我等兴师前来,意在收复城池、安定地方。如今道义已然占尽,仁至义尽,对方执意顽抗,便不必再存姑息之心。”
说罢,他目光扫过诸将,开始调遣部署。“张绣,你领骑兵绕城列阵,严守各处要道,严防城中人马突围逃窜,同时警戒城外异动,切断一切外援通路。”
“末将遵令!”张绣抱拳领命,转身出帐调兵。
“冉闵,由你统领主力步军,备好云梯、撞车、长盾、硬弓等一应攻城器具,明日清晨五更造饭,天明之后正式发起攻城。”
冉闵精神一振,高声应道:“得令!”
各项军令一一传达完毕,营中立刻运转起来。士卒们分工明确,一部分打磨刀枪、检修甲胄,一部分赶制加固云梯、打造撞车,还有人搬运火油、箭矢、长盾等物。整座大营人声鼎沸,浓烈的备战气息弥漫四野。
夜色缓缓笼罩四野,陈仓城头灯火点点,守兵往来巡哨,戒备森严。王三站在敌楼之上,望着城外连绵数里的联营,心底终究难掩慌乱。他麾下七千兵马虽是汉羌混杂,看似人数不少,可各部建制杂乱,军心不齐,真正能死战到底的精锐寥寥无几。
身旁羌部首领察觉到他神色不安,出声宽慰,直言凭借高墙深池,足以坚守许久。王三勉强定下心神,反复叮嘱各部守将,务必小心提防敌军夜袭,整夜轮班值守,不可有片刻松懈。
城外大营之内,楚昀依旧安排多重哨探,营墙、路口、外围旷野层层布防,骑兵小队彻夜游走巡逻。大战在即,全军虽在休整,却无人敢真正松懈,甲不解身,刃不离手,只待天明一战。
天色尚未破晓,营中号角准时响起。
五更时分,全军埋锅造饭,热腾腾的饭食分发到每一名士卒手中。众人匆匆进食,补足气力,随后迅速披甲列阵。云梯、撞车尽数推至阵前,投石机依次就位,步军列成数道攻坚阵列,盾手在前,刀矛手紧随其后,弓手分列两翼,阵型肃穆,杀气凛然。
楚昀策马立于中军高处,目光望向陈仓厚重的城门与高耸的城墙。
“擂鼓!进军!”
一声令下,雄浑战鼓轰然作响,隆隆声响彻整片原野。依照既定方略,阵前投石机率先启动,石块呼啸着直扑城头。冉闵手持双刃矛,腰悬钩戟,身先士卒,麾下攻城队伍同步向前压进,攻防厮杀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