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良、文丑先后殒命白马、延津,河北大军接连折损两员顶尖大将,全军士气大跌。袁绍收拢残兵退守阳武大营,连日聚集文武商讨战事。沮授深知曹军粮草匮乏,急于速战,再三劝谏袁绍依托己方粮草充裕的优势固守大营,以持久对峙慢慢消耗曹军,再分派轻骑绕道袭扰许都粮道,循序渐进困死曹操,切勿倾尽主力强攻官渡。郭图、审配素来与沮授不和,借机在袁绍面前谗言,指责沮授刻意动摇军心、贻误战机。袁绍接连丧将本就怒火中烧,听信谗言之后当即削夺沮授兵权,将其部曲划归郭图统领,决意主动进兵。袁军步步向前推进,于曹营外侧堆筑土山、架设高橹俯射营寨,又暗中挖掘地道,图谋凿穿曹军防线。
曹操坐守官渡,以霹雳车击毁袁军土楼,深挖长堑阻断地道攻势,可营中存粮日渐枯竭,屡次想要从南线调兵回援却处处受阻。豫州曹仁、李通被黄忠大军牢牢牵制在边境,曹洪五千骑兵驻守谯郡直面楚军前沿,分毫不得擅动;东线夏侯惇困守下邳,四面局势受制,整条南线曹军全被绊住,曹操只能依靠本部兵力硬扛袁绍主力,完全无力兼顾兖州侧翼安危。
汝南帅帐之内,楚昀同贾诩、李靖敲定全盘部署,此番远赴白马设伏,重中之重便是随军运载巨量粮草,提前筹备战后收降溃卒所需口粮,避免破敌之后降众无粮、四散哗变。
西线按既定方略行事,关羽自河内孟津南渡黄河,进驻虎牢关镇守隘口,控扼洛阳东出要道,封堵曹军向西逃窜的通路。赵云领六千精锐骑兵、一万步卒,随军带上数百车粟米、腌肉等囤积粮秣,自洛阳动身,途经偃师、巩县、荥阳向东行进。大军携粮不便极速奔袭,步骑协同稳步赶路,历时九日抵达白马以西百里深山,择隐蔽谷地筑营囤粮,深挖地窖存放粮草,全营隐匿踪迹,只遣精干斥候前出探查乌巢与官渡布防。驻地距主战场恰好百里,探马半日便可抵达前线,一日能够往返回传军情。
东线张绣统领八千西凉铁骑,以岑峻为副将,同样编组庞大粮车队伍,满载军需粮草从彭城拔营,顺着费县、卞县、东平、东阿的兖州干道行军。携辎重大军按日常规制日行四十汉里,耗时十七日在白马以东百里安营扎寨,就近修建仓廪存积粮草,与西侧赵云兵马东西遥相呼应,两处伏兵就地蛰伏,严令非接军情不得擅自出营。
徐州战线另行调度,高顺、张辽统领主力开赴开阳城外,大军抵达之后只围不猛攻,四面排布营寨、多造攻城器械虚张声势,日日佯攻城门,严密封锁四座城门出入通道,严防臧霸麾下孙观、吴敦等人遣信使出城向曹操求援。不求短时间破城,只用围城之势死死牵制泰山全军困守城内,使其没法分兵驰援兖州,最大限度牵制东线兵力。
为遮掩高顺、张辽主力北上的动向,楚昀传令调冉闵领兵赶赴下邳外围,与原本在此驻防的秦琼合兵一处。二将合营之后,遍地增设空帐、广插旌旗,昼夜分派小股士卒四处巡弋造势,刻意制造徐州仍屯驻重兵的假象。曹军斥候窥探之后难辨虚实,困守下邳的夏侯惇始终摸不透楚军兵力调动实情,既不敢贸然出城尾随追击高顺部众,也无力领兵半路袭扰北上大军,被牢牢困在城中动弹不得。
豫州黄忠所部两万五千兵马稳步前移,抢占边境各处险隘堡寨,连营连绵数十里,与曹仁、曹洪所辖曹军近距离对峙,只加固壁垒、步步压缩对方活动范围,坚守只守不攻的准则,持续锁死南线曹军机动力量。
陆炳奉令成倍增派细作潜入官渡周边,不分昼夜探查乌巢屯粮重地、淳于琼守军布防以及袁曹各部调动,各类情报日日汇总送往汝南帅帐。
楚昀指着舆图上白马东西两处营盘,定下关键军令:“传令赵云、张绣,紧盯乌巢动向,一旦斥候传回乌巢起火的消息,全军休整整备,限定两日之内挥师开拔赶赴官渡战场,早到恐遭曹军探哨发觉埋伏,迟来则错失曹军主力尽数出城追剿溃兵的空隙,两日时限恰好卡在战机之上。两路大军随军存粮妥善看管,待击溃官渡留守曹军,便开仓赈济四散的袁军溃卒,以粮草招抚俘虏。”
贾诩点头附和:“主公掐算时机、布置周全,袁曹二虎苦战互耗,我军三面锁敌、两翼伏兵囤粮,静待乌巢剧变,便可坐收渔翁之利。”
李靖随之补充:“各路兵马严守本分,佯攻的继续牵制、驻防的持续设防、伏兵静心待命,万事只等乌巢烽烟为号。”
一道道军令快马飞驰传至四方军营,徐、豫、兖全线各军尽数进入蓄势待发的静默状态,专候官渡战局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