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五年初春,白马一战尘埃落定。
河北上将颜良阵前殒命,前部数万精兵一朝溃散,袁绍大军气势顿挫,黄河沿岸军心震荡。消息传回河北大营,袁绍震怒至极,拍案怒骂,全军上下悲忿交加,人人叫嚣要与曹操决一死战。
帐下文丑愤然出列,请命带兵渡河南下,欲为颜良复仇。
文丑身为河北第二上将,勇冠三军,统兵万余,锐气极盛。袁绍怒火攻心,不问利弊、不审进退,即刻下令,命文丑领精锐骑兵先行进发,直扑延津渡口,再攻曹军。
北方战火再起,延津烽烟顷刻燎原。
汝南中军大帐之内,陆炳日夜不息调度全境斥候,北方战报半日一传、急事立报。颜良败亡、文丑出兵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总送入帅帐。
楚昀看着案头情报,神色平静。
贾诩缓缓开口:“袁绍刚愎易怒,颜良一死,方寸已乱。此番遣文丑孤军冒进,急于求战、军心浮躁、阵型不稳,正中曹操下怀。延津一战,河北必再败。”
李靖目光落在黄河沿线舆图,沉声补充:“曹操善用奇兵、敢打突袭,如今挟大胜之势,士气正锐。文丑勇而无谋、恃勇轻进,此番孤军深入,定然重蹈颜良覆辙。两员上将接连折损,袁绍河北军胆彻底碎裂,官渡大势,已然逆转。”
楚昀微微颔首:“袁曹互杀、两虎相斗,正是我最佳时机。北方继续静观,南线,可以动了。”
先前三月隐忍固守、划界对峙,只为不逼曹操分心南顾、不打乱官渡大局。如今袁绍连损大将、气势大跌,曹操虽连胜两场,却兵力单薄、粮草匮乏,被死死拖在黄河前线,根本无力南顾徐豫。
正是我方稳步推进、再扩疆土的绝佳窗口。
楚昀当即落令,全线调整部署,由守转缓攻。
第一道军令,传徐州高顺、张辽:
“留兵固守彭城、小沛新得县域,主力向北再推一线,蚕食琅琊南部剩余乡堡,压至开阳外围百里之内,步步紧逼臧霸,只围不攻、耗其军心,不许强攻开阳坚城。”
第二道军令,传豫州黄忠:
“边境大营全线前推十里,占据沿途所有荒隘、空堡、要道,夯实前沿壁垒,与曹仁、李通、曹洪各部近距离对峙,施压曹军,但严禁主动攻坚、不许深入颍川。”
第三道军令,传张绣:
“八千西凉铁骑居中列阵,全线戒备,随时驰援徐、豫两线,但凡曹军敢出城反扑,即刻铁骑压上、就地击溃。”
第四道军令,传陆炳:
“加倍派遣斥候北上,紧盯延津战局、袁绍主力动静、曹操粮草调动,军情一刻不得间断。”
军令如风,快马四出,传遍各路军营。
短短两日,南线局势悄然生变。
徐州方向,高顺、张辽三万步骑稳步北压,兵锋缓缓逼近琅琊地界。一座座无人戍守的乡邑、堡寨尽数传檄而定,楚军疆土再向北延展数十里。
开阳城内,臧霸连日接到边境急报,坐立难安。
孙观、吴敦等人面色凝重:“主公,楚昀大军步步紧逼,如今已压至开阳近郊,再退便无缓冲之地!不如全军出城,拼死一战!”
臧霸手扶腰间长刀,眉头紧锁,连连摇头:“不可。”
他看得通透。
河北连折颜良、即将再败文丑,袁绍大势已颓;曹操被困官渡,自顾不暇,无半分援军可派。他麾下泰山兵马虽勇,却终究兵少,一旦出城野战,绝非高顺、张辽对手。
“曹公尚在苦战,我不可弃土而降,亦不可贸然送掉全军根基。”
臧霸最终咬牙定策:死守开阳,绝不主动出战,任凭楚军蚕食边地,只保主城不失。
他传令各部兵马收拢入城,四门紧闭、加固城防,彻底放弃外围所有领地,以一城之地,硬扛楚军兵锋。
豫州战线同样风起。
黄忠大军前移,连占边境险要,连营数十里,壁垒森严、旌旗连片。对面曹仁、李通、曹洪三部曹军眼睁睁看着楚军步步压境,却无一兵一卒敢出城阻拦。
曹军诸将心知肚明:主公主力困于官渡,南线无援无兵,一旦挑衅开战,必遭重创,只能强忍憋屈,收缩兵力、死守防线,任由楚军步步蚕食边境。
曹洪麾下五千骑兵日日列阵戒备,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遥遥对峙,被动防守。
南北战局一静一动、高下立判。
北方延津战场,果如贾诩、李靖所料。
文丑恃勇轻进,大军疏于戒备,一路追击曹军辎重,阵型散乱。曹操抓住战机,令全军弃辎重于道,诱河北兵卒争抢,待其阵型大乱、军心涣散之时,骤然挥军杀出。
一场短促、惨烈的突袭,瞬间击溃河北兵马。
乱军之中,上将文丑战死阵前,河北大军再度崩盘,延津全线溃败。
一日之内,北方急报再度传至汝南:文丑阵亡,延津大败,袁绍再损万余精锐!
消息传入中军大帐,帐中诸人尽皆了然。
颜良、文丑,河北两大支柱上将,短短数日尽数殒命,袁绍军势彻底腰斩。
楚昀望着北方方向,淡淡开口:
“袁曹相持官渡,彼此缠斗互耗、各有疲弊。正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时。
我军只需稳住南线现有攻势,稳步蚕食、夯实疆土、休养兵马、囤积粮草,拿捏好时间差,静待两方持续消耗、战力枯竭。
待到时机成熟,再从容出手,顺势进取即可。”
贾诩抚掌点头:“主公深谙守拙待时之道,不抢一时锋芒,专捡全局大势,最为稳妥。”
李靖正色附和:“眼下不求速胜、只求稳利,步步积势、日日蓄力,便是最优方略。”
全军自此稳守缓攻节奏,不冒进、不决战,静静等候官渡战局持续消耗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