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一九四年开春,楚昀麾下全军整编完毕,粮草充盈、甲械齐备,三万七千四百精锐尽数屯于常山前沿大营,只待军令一出,便可挥师南下,平定中山全境。
常山早已牢牢掌控在己方手中,城防完备、仓廪充实,是大军南下最稳固的前进基地。郡守杨许坐镇城内总理民政,韩当韩义公领兵辅佐镇守关隘要地,稳固后路,保证前线征战无后顾之忧。
中军大帐之内,郭嘉、贾诩、李靖三谋臣并立左右,与楚昀共析当下局势、敲定此战分寸。
众人合议停战收兵的缘由:其一,楚昀与袁绍同为汉廷臣属,若无确凿重罪便大举深入冀州腹地,难免落得擅启兵戈、侵吞邻州的非议,于名望、法理皆有妨害;其二,幽州方才刚刚平定,全境郡县秩序杂乱,各郡官吏任免、户籍清查尽数悬而未决,州府尚且缺少总揽全局的主事大员,大量流离百姓等待安置,荒地亟待开荒垦种。眼下军中粮草虽借着征战缴获颇为充裕,可辖下百姓存粮短缺,农事筹备无人统筹,若是战事迁延日久,大军久驻在外,幽州后方极易再起乱象。权衡利弊,此番出兵只需惩戒袁绍先前越境祸乱幽州之过,收回冀北缓冲土地即可,不宜顺势吞并冀州全境。
议定大局,楚昀随即升帐点兵,拆分全军各部,各司其职、分路进兵。
骑兵一万一分为二:
冉闵领六千铁骑,直插中山通往邺城的主干道,扼守要道、封锁援路,专司拦截袁绍南北调动的援军与运粮队伍;
罗士信率四千轻骑,游走中山东南诸县外围,割裂县域联络,清剿沿途零散屯守的袁军小股部曲,隔绝各处守兵互援。
步军两万七千四百三分调度:
高顺统领一万精锐步卒坐镇中军主营,居中统筹战局,稳扎稳打,负责接收城池、安抚地方、驻守新定疆土;
张辽独领一万步军,自成一路,攻取中山东部诸县,分土拓境、肃清属地;
余下七千四百步卒,由楚昀亲自直辖,作为全军总预备队,随中军机动,随时补防驰援各处战场。
外线诸将各司旧职,按兵不动,只做战略牵制:
张合镇守井陉雄关,扼守并州出入冀州的山间要道,卡住东西通行门户;徐晃屯驻河东,镇抚司隶边境;并州刺史王猛坐镇晋阳,调度庞德、徐荣二将陈兵冀州西境魏郡边界,死死牵制文丑所部主力,使其寸身难动;张飞引本部兵马屯于河内边境,日日列阵巡弋,虚张兵势,威慑黄河北岸,逼迫袁绍不得不分兵戍守南线,首尾难顾。
三路大军自常山次第开拔,兵锋直指中山全境。
中山各县袁军守兵,本就是袁绍大败之后仓促征召的新兵,甲仗简陋、未经战阵。先是探得常山早已易手,后路断绝;又听闻楚军两路铁骑封锁要道、猛将分路压境,外加袁绍西线主力尽数被牵制,无兵可援。
毗邻无极的数座县城最先心胆俱裂,加之无极甄氏从中斡旋劝导,尽数开城归降。
楚军入城之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不扰民、不劫掠,沿用本地旧吏理事,只取府库公粮补给军需,不增民间赋税,各县百姓安堵如故。
中山郡县次第平定的消息,一日数传送入邺城袁府。
袁绍坐居幕府,急召田丰、沮授、郭图、逢纪一众谋臣议事。
河北四庭柱各守一方,此刻竟是无一人可抽调北上:
颜良亲领邺城精锐,拱卫冀州根本治所,不可轻动;
文丑重兵屯于魏郡西线,被并州王猛、庞德、徐荣外加河内张飞四面牵制,动弹不得;
张合如今据守井陉要道,阻断冀州西进并州之路;
仅剩高览屯守冀北前沿,手中仅有少量机动兵力。
幕府之中,文武争执不休。
沮授力主隐忍缓兵:“主公!易京新败,主力尽损,新兵未练、甲仗不足,西线、南线处处受掣。如今楚军势盛,锋芒正锐,不可硬拼!不如暂弃中山北部,遣使求和,划定疆界、止戈休兵,待我冀州休养数年、兵甲再盛,徐徐图复失地!”
田丰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附议:“当下局势,只能暂屈一时,蓄力待机。若执意死战,必致损兵折地、根基大伤,得不偿失。”
袁绍心知大势已去,满脸愤懑却无可奈何,最终咬牙应允,命人择能臣为使,北上前往无极楚昀大营求和。
另一边,高览迫于军令,勉强抽调五千步骑北上驰援中山。
这支援军长途跋涉、士卒疲惫,刚入中山南境,便被冉闵麾下游骑尽数探知。
冉闵身先士卒,领六千铁骑骤然合围冲杀,两军鏖战多时,袁军新兵难以稳住阵型,死伤被俘过半,剩余残兵慌忙向南奔逃。冉闵挥师率兵追杀二三十里,眼见溃兵遁入南部郊野,方才收兵折返。
经此一败,袁绍手头再无富余机动兵力可以北上驰援。
至此,中山全境尽数落入楚军掌控。楚昀遵照战前议定方略,全军就地向南推进至望都、安国二县边境安营扎寨,大军停驻此处,不再继续深入冀州腹地,静待袁绍使者前来洽谈盟约。
数日之后,邺城使者抵达无极中军大营,呈上求和文书,俯首请盟。
两军对坐议和,楚昀当众明定大义、划立国界:
“昔日袁公大兴甲兵,越界侵入幽州,搅乱诸郡,残害生民、动荡地方。我此番兴兵南下,只为惩戒侵扰之过、勘定幽冀边界,并非图谋冀州全境。如今既遣使请和,便可罢兵缔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