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昀返回晋阳已有数日,刺史府正堂炭火昼夜不息,案头积压的公文,比往日出征前还要厚重。
粮草互换章程已定,王猛正统筹人手接收第一批粮秣;派去联络张燕的刘石尚未回府,仅有信使带回一句交割账目仍在核算;驻守云中城的徐荣送来的书信,算路程近两日便能抵达。
楚昀端坐案后,静静等候王猛逐条禀报城内诸事,不曾催促半分。
王猛退下,堂内顿时安静。陆炳掀帘快步走入,不等楚昀开口询问,立在案前沉声禀报。
“榆次骤生大乱。刘豹麾下兵众一分为二,一部盘踞榆次谷地,一部屯驻介休。两处周遭村落尽数被其强占,境内汉民遭驱逐掳掠,田地存粮被洗劫一空。榆次县吏第一时间递上急报,文书连夜转送郡府,等消息传到晋阳,已经耽搁三日,那些村落早已十室九空。”
话音落,楚昀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上,堆叠的文书震颤摇晃,摊开的舆图边角猛地弹起。
他语气听似平淡,每一字都透着刺骨寒意。
“榆次是我的食邑。此人分兵两处,侵夺我的封地,驱赶我的子民,劫掠境内储粮。”
陆炳垂首低头,不敢接话。
楚昀向后靠在椅背上,沉默片刻,冷声道:“刘豹这是自寻死路。”
郭嘉按捺住胸中怒火,手掌撑住案沿,主动请战。
“属下恳请即刻调兵!侵占封邑、分兵割据,绝非寻常流寇劫掠,绝不能轻饶。”
李靖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扫过郭嘉,指尖点向榆次、介休两地。
“敌军兵分两处,此战必须两路并进,同步合围,不准放走一人。”说完,重新垂眸盯着两处地界。
贾诩将茶盏轻放桌面,瓷身与案面相撞,发出一声清响。
“此仇绝不能忍,分兵围剿才是万全之策。”
楚昀环视铺开的舆图,静坐思索许久,终于定下出兵时日。
“后日清晨,全军拔营开拔。”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陆炳,开口唤他表字。
“启明,命郭越今日即刻动身,分两队前往榆次、介休,探查敌军兵力、营寨布局。大军抵达前,不间断传回两处敌营动静。”
陆炳躬身行礼:“喏。”
楚昀侧头望向王猛,唤道:“景略,筹备一万七千人全军粮草,你坐镇晋阳总揽调度,陈仓随军负责沿路粮草转运。”
指尖点着舆图,楚昀细说各部骑兵现存编制。
“各路轻骑原定三千,先前戍守云中,每队抽调四百士卒留守,至今未曾补兵。须陀、云长、子龙、叔宝四路轻骑,如今每部只剩两千六百人;张飞统领三千骑马步兵;冉闵麾下两千重骑,韩义公任副将,随我直击榆次主营。”
稍作停顿,他看向李靖安排分兵。
“药师,我调拨张合、罗成两支骑队,外加高顺一千陷阵营归你统辖。这支兵马全是精锐,人人身披铁铠,长矛、环首刀、强弓配备齐全,行军骑马代步,下马便能结成攻坚死阵,堵截、攻城皆可依仗。你带这支人马奔袭介休,剿灭那边的匈奴分部。”
其余斥候、亲卫一并安排妥当。
“典韦领五百亲卫跟从中军;郭越统五百斥候,分两队探查榆次、介休。兵力调配就此敲定,无需再议。”
毋丘兴躬身领命:“喏。”转身快步出堂传令。
天色尚未彻底昏暗,城外各处营寨灯火逐一点亮。
张诏待在营帐内接下军令,亲手拉紧弓弦试了两次,面色冰冷。
“竟敢分兵侵占主公两处封邑,此人根本不知何为死路。”
说完将长弓归置木架,动手整理随军行囊。
关羽听完传令,默默取下青龙偃月刀,拿布细细擦拭刀身。
“区区刘豹,也敢觊觎榆次、介休之地?”
长刀重重靠回木架,金属碰撞发出闷响,短短两字:“领命。”
赵云把舆图卷起放在案角,语气清淡。
“刻意分兵两处作乱,便是以为能分头抵挡我军,正好一次性全部清剿。”
不多多言语,转身检查马鞍、马具。
秦琼正擦拭随身佩刀,闻言收刀入鞘,起身整装。
“连主公食邑都敢抢占,早已不是简单劫掠,我立刻备马。”
张飞猛地坐直身子,把酒壶搁在案上,粗声大喝。
“榆次、介休全都占了?这刘氏一族是活腻歪了!”
抬手取过丈八蛇矛,“直奔榆次主力,速战速决!”
冉闵没有多余话语,只淡淡颔首:“备马。”
韩当只确认后日清晨开拔,便转身出帐打理军务。
另一边,李靖拿到调令,当即传唤张合、罗成、高顺入帐,敲定奔袭介休全套行军计划。
毋丘兴回到自家宅中,趁着灯火草拟讨伐檄文,写明刘豹分占两县、残害汉民、侵占封地的罪状。
反复斟酌修改,誊写正本,盖上并州牧府印信,分派送往两路大军各营传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