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走后不到两个月,安邑的信到了刺史府。两封信,一封盖着河东太守印,一封是罗成的手书。
王邑的信写得仔细:卫家、裴家两家未按时撤清盐池工具,夜间派人私采,被巡查士卒当场查获。其护院武装持械反抗,与我军交战,当场斩杀一百二十余人。两族主要男丁,卫家一百二十余人、裴家一百余人,已就地正法。护院打手及涉事私兵三百余人,一并正法。两族田产共四万余亩,一并抄没,归入河东郡官田。五千余人已造册登记:盐工约两千余人,编入官营采盐;佃户庄客约两千余人,拨给官田安置;老弱家眷约一千余人,迁出河东郡,分置西河、太原诸郡,就地编入民户。其余各家豪强闻讯后主动交割盐滩,盐池已全面封闭,官营采盐已开始运行。
罗成信上只有几句话:“末将奉命领三千骑兵赴河东安邑,与王太守会合,依令行事。现已处置完毕,盐池一带已无隐患。末将三千骑兵已无驻守必要,请示何时撤回晋阳。”
楚昀把两封信看了一遍,搁在案上。
王猛在旁边说:“田产四万余亩入官,盐利也进了州府。回头用盐换粮的章程,也该派人往邺城走一趟,跟袁绍那边定下来。”
楚昀想了想:“景略,拟一个章程,写清楚盐价和换粮的比例,派人送到邺城去。跟袁绍谈谈我们用盐换粮食的方案。他们缺盐,我们缺粮,应该能谈得拢。”
王猛应下,转头去分派人手。
郭嘉在旁边听完王猛的话,接了一句:“河东闻喜有个叫毋丘兴的,二十七八岁,读过书,懂些军事,在老家待着没出仕。不如征过来看看。”
楚昀想了想:“发一封辟书,愿意来就来。”
王猛在旁边应了一声:“我去办。”
毋丘兴接到辟书,没有耽搁,当天就收拾行装,动身往晋阳来了。
王猛又顺带把修渠的事报了:“汾河两岸几段淤渠已经清出来了。各县自己出的人,几个郡加起来大约用了四五万工,就在各自郡县境内修的,没跑远路。秋收之后浇地能用上,以后灌溉也不像今年这么费劲了。”
楚昀听完,说了一声:“那就行。”
入秋之后,各郡的秋粮陆续收进了仓。太原、河东、西河几处熟地的收成比去年好了不少。王猛盘了盘账:“河东一郡报收约四百余万亩,亩产三石,总计约一千二百万石。官田约占四分之一,约一百万亩,收成对半分,官府实入约一百五十万石。民田三百万亩,按三十税一,约收三十万石。太原、西河、上党、雁门诸郡官田及税入合计,约可再调拨五六十万石。除去各郡兵备、官吏俸禄、常平仓储备,州府实存可调之粮,约二百万石上下。省着用,够现有兵马吃一年多。”
楚昀听完,没有马上接话。这个数他心里有底,但也清楚,二百万石是算着现有的人头攒出来的。黑山军那边一旦有动静,几十万人涌进来,这点粮食根本撑不住。他说:“那就先紧着冬天用。多出来的先不动,留着明年春天再说。”
王猛应声,正要转身去办,楚昀又叫住他:“景略,曲辕犁的图纸,画几份发到各郡去。河东那边调几百个铁匠过来,再押一批炼好的铁料,送到晋阳和各郡。让他们自己打犁具,不要等春天临时抱佛脚。”
王猛点头应下:“我回去就办。”
楚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了校场,开始点兵。
秋粮入仓,冬麦下地,该收的收了,该种的种了。晋阳城外天一天比一天短,刮过来的风也越来越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