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雾，你带四个人去做箭矢，石刀暂时够用了，箭矢多做点。”
“白绒，你多带几个人去帮缝兽皮，多做点衣服，外面天气越来越冷了。”
“茸月，你带剩下的人跟我出去挖水芋山药。今天难得不下雪，多挖一些存着。”
茸月点了点头，没有二话，带着人跟着林野出了洞穴。
雪还是那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但今天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连风都是软的。
林野带着兽娘们到了那片干河滩。
兽娘们分散开来，蹲在雪地里，用手扒雪、用木棍挖泥。
由于之前毒鳞部落有图腾，蛇娘们的体质受图腾的影响基本比兔耳娘们好，蛇娘的手比兔耳娘更耐寒。
所以挖起来比兔耳娘还快，一个早上就挖了满满几大兜。
“你们挖得也太快了！”茸月看着堆成小山的水芋，耳朵激动得竖了起来，“以前我们十二个人挖一天才挖五六十斤，你们五个人一上午就挖了这么多！”
“这有什么。”鳞青擦了擦手上的泥，“在沼泽里挖芋头挖习惯了。”
“沼泽里的水芋比这难挖多了，泥是烂的，一踩就陷进去，挖出来的芋头裹着一层臭泥，洗都洗不干净。”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白白净净的水芋。
“这里的水芋比沼泽的好吃。”
茸月笑了：“那当然，我们这里的土好，水也好。林野说这叫‘水土’，水土好，长出来的东西就好。”
鳞青把水芋放进兽皮兜里，忽然问了一句：“茸月，你们的首领到底是什么人？”
茸月歪着头想了想。
“我也说不清楚。”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他在的地方，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鳞青看着茸月脸上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心里微微一震。
这种眼神，她在毒鳞部落里没见过。
她忽然有点羡慕茸月。
.......
下午。
林野亲自教兔耳娘们做弓箭。
兔耳娘们围成一圈，看着他手里的那把弓，眼睛都不眨。
弓臂是楝木的，阴干了三天，弯出了恰到好处的弧度。
弓弦是搓紧的麻绳，缠了三股，结实得能拉起上百斤的拉力。
“这把弓是改良版的。”林野把弓递给黑耳，“拉力小一些，适合你们的力量。但射程不减，四十步内能精准命中。”
黑耳接过弓，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弓弦。
“嗡——”
弓弦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声响。
“拉一下试试。”林野说。
黑耳深吸一口气，左手握弓，右手拉弦。
弓臂弯曲，弓弦绷紧，箭头指向洞穴外面雪地里的草靶。
她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好！”林野拍了一下手。
黑耳的嘴巴不自觉地往上翘。
“再来一箭。”林野递给她第二支箭。
黑耳搭箭、拉弓、瞄准、松手。
“嗖——”
正中靶心。
周围的兔耳娘们发出压抑的惊呼声，黑耳嘴巴又不受控制的上扬。
“天赋，才练几天就有这种水平。”林野评价道，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赏。
黑耳把弓放下来，转身看着林野。
“这把弓，我可以用吗？”
“当然。”林野说，“这是给你的。”
“谢谢”
黑耳握着那把弓，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弓臂，忽然觉得掌心有点热。
傍晚。
太阳早退我也退。
洞穴里面，火堆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二十七个兔耳娘，十三个蛇娘，围着同一个火堆，喝着同一锅鱼汤，学着同一种手艺。
茸月坐在林野旁边，靠在他肩膀上，耳朵垂下来搭着他的胳膊。
“林野。”
“嗯。”
“蛇娘们好像已经适应了。”
“嗯。”
“你觉得……她们会留下吗？”
“会。”林野说。
茸月抬起头，看着他被火光映亮的侧脸。
“你怎么这么肯定？”
“感觉。”林野说，“人在一个地方待得开不开心，舒不舒服是能感受出来的。”
茸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靠回了他的肩膀上。
“林野。”
“嗯。”
“你真好。”
林野没有回答。
但他伸手揉了揉茸月的脑袋，揉得她耳朵乱抖。
茸月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被撸毛的兔子。
第三天。
鳞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里，毒鳞部落被打散后，她成为首领带着残余的族人逃亡，每天都要提防黑岩狼族的狩猎队。
梦的结尾，腐毒蜈蚣从泥浆里窜出来。
她被腐毒蜈蚣咬了一口，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鳞汐睁开眼睛。
入目的不是沼泽上空灰蒙蒙的天，而是一片陌生的岩壁
火。
她偏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团金红色的火焰，稳定、明亮。
鳞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火堆上面有一个罐子，罐口冒着白色的蒸汽。
里面煮着什么东西，散发着香味。
“鳞汐姐！你醒了！”
鳞雾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她扑到鳞汐身边，攥住她的手，金色的竖瞳里蓄满了水汽，“你昏迷了好几天了，我们都以为……”
“鳞雾。”鳞汐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在我在。”鳞雾用力点头。
鳞汐被扶着坐起来，靠坐在岩壁上。她这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一个天然的溶洞，空间不小，火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通亮。
洞穴里铺着干燥的干草和兽皮，岩壁上挂着藤编的篮子和搓成团的绳子。
角落里堆着整整齐齐的水芋和山药，垒成了小山。
有人在编篮子，有人在搓绳子，有人在磨石刀，有人在缝兽皮。
所有人都在忙。
而且，鳞汐的目光扫过洞穴里的人。
兔耳。兔尾。
这里不是沼泽，是兔耳娘的部落。
“鳞汐姐，先喝点东西。”鳞雾从火堆旁端来一个木碗。
里面盛着温热的糊糊，浓稠、细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鳞汐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的东西，没有马上喝。
“这是兔耳娘的部落？”她的声音还很沙哑，但已经能说话了，“她们收留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