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狄仁杰刚起床，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推开窗户一看，张环正带着几个卫士在院子里练功，李元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幽兰剑，正在指点他们的招式。
狄仁杰笑了笑，道：“元芳，一大早就练上了？”
李元芳收了剑，道：“大人，卑职习惯了。早起活动活动筋骨，对身体好。”
狄仁杰道：“好。练完了就进来吃饭。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元芳道：“是。”
吃早饭的时候，曾泰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道：“恩师，学生查到了一些东西。”
狄仁杰放下筷子，道：“坐下说。”
曾泰坐了下来，道：“恩师，学生昨天去查了王富贵他们三个人的共同习惯。学生发现，他们三个人，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
狄仁杰道：“什么地方？”
曾泰道：“城外的清虚观。”
狄仁杰道：“清虚观？那是做什么的？”
曾泰道：“清虚观是一座道观，在幽云县城外五里的山上。观里有一个道士，名叫白鹤鸣。据说这个白道士很有本事，能祈福消灾，能驱邪避鬼。县城里的很多有钱人，都去找他祈福。”
狄仁杰道：“王富贵他们三个人，去找白鹤鸣做什么？”
曾泰道：“学生问了王富贵的妻子李氏。她说王富贵每年都要去清虚观几次，找白道士祈福，保佑生意兴隆。赵文远的妻子也说，赵文远每个月都会去一次。钱万山的伙计说，钱掌柜也是每个月都去。”
狄仁杰道：“每个月都去？这个频率不低啊。他们去清虚观，只是祈福？”
曾泰道：“李氏说，王富贵每次去，都会带一些银两，捐给道观。白道士会给他一道符，让他带回家烧掉。说是能保佑他平安。”
狄仁杰道：“一道符？什么样的符？”
曾泰道：“李氏说，就是普通的黄纸符，上面画着一些图案。她不懂那些图案是什么意思，每次王富贵拿回来，她就按照白道士说的，把符烧掉。”
狄仁杰想了想，道：“曾泰，你再去查查，除了王富贵他们三个人，还有哪些人去清虚观。特别是那些有钱的商人，或者官府的人。”
曾泰道：“是。学生今天就去查。”
曾泰走了之后，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你觉得这个白鹤鸣，有没有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一个道士，能让那么多有钱人去找他祈福，这说明他很有本事。但卑职也听说过，有些道士利用祈福的名义，骗人钱财。这个白鹤鸣，会不会也是这种人？”
狄仁杰道：“有可能。但本阁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王富贵他们三个人，每个月都去清虚观，然后没过多久就死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白鹤鸣跟这个案子有关？”
狄仁杰道：“本阁不确定。但本阁想去看看这个清虚观，见见这个白鹤鸣。”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陪您去。”
狄仁杰道：“不急。先让沈涛去查查这个白鹤鸣的底细。等查清楚了，咱们再去。”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找沈涛。”
李元芳刚要走，狄仁杰又叫住了他，道：“元芳，还有一件事。你让人去查查，王富贵他们三个人，死之前最后一次去清虚观是什么时候。如果他们死之前都去过清虚观，那这个白鹤鸣就值得怀疑了。”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卑职这就让人去查。”
李元芳出了门，找到了沈涛。沈涛正在房间里整理查到的线索，看见李元芳进来，道：“将军，有什么事？”
李元芳道：“沈涛，大人让你去查一个人。”
沈涛道：“谁？”
李元芳道：“清虚观的道士，白鹤鸣。”
沈涛道：“白鹤鸣？卑职听说过这个人。他在幽云县挺有名的，很多有钱人都去找他祈福。将军，大人怀疑他？”
李元芳道：“大人没说怀疑他，只是让查查他的底细。还有，查查王富贵他们三个人，死之前最后一次去清虚观是什么时候。”
沈涛道：“是。卑职这就去查。”
沈涛走了之后，李元芳又去找了张环。张环正在院子里安排卫士们的巡逻路线，看见李元芳，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李元芳道：“张环，裴东来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环道：“昨天晚上，他又去了孟青书的私塾。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卑职让杨方在暗中盯着，没敢靠太近。不过，杨方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谈话。”
李元芳道：“听到什么了？”
张环道：“杨方说，他听到裴东来提到一个名字。”
李元芳道：“什么名字？”
张环道：“薛青峦。”
李元芳皱了皱眉，道：“薛青峦？这个人是谁？”
张环道：“卑职查过了。薛青峦是幽云县的县尉，负责县里的治安。他是裴东来的手下，平时不怎么说话，但武艺很高强。”
李元芳道：“裴东来跟孟青书提到薛青峦？他们说了什么？”
张环道：“杨方听得不太清楚。好像是在说，让薛青峦去办什么事。具体什么事，没听清。”
李元芳道：“继续盯着。如果能听到更多的谈话内容，最好。”
张环道：“是。卑职让杨方今晚再去。”
李元芳回到了狄仁杰的房间，把张环的话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道：“薛青峦？县尉？裴东来跟孟青书提到这个人，说明薛青峦也参与了他们的事。元芳，你去查查这个薛青峦的底细。”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查。”
李元芳出了县衙，去了幽云县的县尉署。县尉署在县衙的东边，是一排低矮的房子。门口站着两个衙役，看见李元芳，道：“这位将军，您找谁？”
李元芳道：“我找薛青峦薛县尉。”
衙役道：“薛县尉不在。他今天一早就出去了。”
李元芳道：“去哪儿了？”
衙役道：“不知道。薛县尉没说。”
李元芳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衙役道：“这个……小的也不知道。薛县尉有时候出去就是一整天，有时候几天都不回来。”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多谢。”
他转身走了，心里想着，薛青峦不在县尉署，那他去了哪里？是去办案了，还是去做别的事了？
他回到县衙，把情况禀报了狄仁杰。狄仁杰道：“薛青峦不在？那就先查查他的底细。问问县衙里的人，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元芳道：“是。卑职去找裴东来问问。”
他找到了裴东来，裴东来正在签押房里看公文。看见李元芳，裴东来道：“李将军，有什么事？”
李元芳道：“裴大人，我想问问薛青峦薛县尉的事。”
裴东来脸色微微一变，道：“薛青峦？他怎么了？”
李元芳道：“没什么。阁老想了解一下县里的情况，让我来问问薛县尉的底细。”
裴东来道：“薛青峦是下官的手下，负责县里的治安。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武艺也不错，在县里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李元芳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
裴东来道：“他是并州人，小时候学过几年武艺。后来来幽云县当了衙役，干了几年，升了县尉。”
李元芳道：“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多？”
裴东来道：“他跟下官来往比较多。毕竟他是下官的手下，每天都要见面。其他的，他好像没什么朋友。他这个人，不太喜欢跟人交往。”
李元芳道：“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比如，赌钱、喝酒？”
裴东来道：“没有。薛青峦这个人，生活很简朴。他不赌钱，也不怎么喝酒。下了衙，就回自己家里，很少出门。”
李元芳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裴东来道：“他父母早就不在了，也没成家。就他一个人。”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多谢裴大人。”
他出了签押房，回到了狄仁杰的房间，把裴东来说的话禀报了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道：“一个话不多、没朋友、没家人的人，偏偏武艺高强，做事认真。这样的人，要么是个老实人，要么是个隐藏很深的人。”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这个薛青峦不太对劲。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一个朋友都没有？而且，他下了衙就回家，很少出门。这不像是正常人的生活。”
狄仁杰道：“本阁也这么觉得。元芳，你让人查查薛青峦的家里，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元芳道：“是。卑职让肖豹去查。”
下午，沈涛回来了。他道：“阁老，卑职查到了白鹤鸣的底细。”
狄仁杰道：“说。”
沈涛道：“白鹤鸣是五年前来幽云县的。他来了之后，就在城外的山上建了清虚观。他这个人，很会说话，也很会办事。来了没多久，就跟县里的很多有钱人搭上了关系。王富贵、赵文远、钱万山三个人，都是他的老主顾。”
狄仁杰道：“他除了祈福，还做什么？”
沈涛道：“卑职查到，他有时候会帮人看风水，有时候会帮人算命。县里的很多有钱人，都很相信他。他还会给人看病，但只是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大病他看不了。”
狄仁杰道：“他有没有什么仇人？”
沈涛道：“没有。白鹤鸣这个人，对谁都很客气。他从不跟人争吵，也不得罪人。在幽云县五年，没有听说他跟谁有过节。”
狄仁杰道：“王富贵他们三个人，死之前最后一次去清虚观是什么时候？”
沈涛道：“卑职查过了。王富贵死之前七天，去过清虚观。赵文远死之前五天，去过。钱万山死之前三天，去过。他们三个人，都是去找白鹤鸣祈福的。”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都是死之前不久去的？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白鹤鸣在祈福的时候，对他们动了手脚？”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如果白鹤鸣是凶手，或者跟凶手有关系，他完全可以在祈福的时候，给死者下毒。而且，死者不会怀疑他，因为他们相信他。”
曾泰道：“恩师，学生有个想法。白鹤鸣给他们的那道符，会不会有问题？李氏说，王富贵每次拿回符，就按照白鹤鸣说的，把符烧掉。那符烧掉之后，会不会产生什么毒气？”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符烧掉之后，产生的是烟，不是液体。死者眉心的朱红，是液体，不是烟。所以，应该不是符的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应该去清虚观看看。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什么线索。”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明天一早，本阁就去清虚观。元芳，你陪本阁去。”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又道：“沈涛，你继续查白鹤鸣。看看他来幽云县之前，是做什么的。他在别的地方，有没有犯过事。”
沈涛道：“是。卑职继续查。”
沈涛走了之后，狄仁杰对曾泰道：“曾泰，你去查查，幽云县还有没有人，在死之前去过清虚观。特别是那些突然死了的人，或者出了意外的人。”
曾泰道：“恩师，您是说，可能还有别的死者？”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猜测。如果白鹤鸣真的有问题，那他可能不只害了王富贵他们三个人。也许，还有别的人，也死在他的手里。”
曾泰道：“学生明白了。学生这就去查。”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八大军头，出了幽云县城，往城外的清虚观赶去。
清虚观在城北五里的一座山上，山不高，但很陡。上山的路是一条石阶路，两边种着松树，风吹过，松涛阵阵。
狄仁杰走在石阶上，看了看四周，道：“这个地方，倒是清静。”
李元芳道：“大人，这山上就一座道观，平时很少有人来。白鹤鸣选这个地方建观，倒是会挑地方。”
狄仁杰道：“清静有清静的好处。他在这里做什么事，都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山顶。清虚观就在山顶上，是一座不大的道观。观门是木头的，上面挂着一块匾，写着“清虚观”三个字。观门开着，里面传来念经的声音。
李元芳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的道童走了出来，道：“几位施主，有什么事？”
李元芳道：“这位是狄阁老，要见你们观主。”
道童脸色一变，道：“狄阁老？请稍等，小道去禀报。”
他转身跑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道士走了出来。道士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挽着发髻，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
道士行了一礼，道：“贫道白鹤鸣，参见狄阁老。”
狄仁杰道：“白道长不必多礼。本阁今日来，是想问你几件事。”
白鹤鸣道：“阁老请进。贫道一定知无不言。”
他带着狄仁杰进了道观，穿过院子，到了大殿。大殿里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火缭绕。白鹤鸣请狄仁杰坐下，让道童端来了茶。
白鹤鸣道：“阁老想问什么？”
狄仁杰道：“白道长，王富贵、赵文远、钱万山三个人，你认识吗？”
白鹤鸣道：“认识。他们都是贫道的老主顾。他们每个月都来观里祈福，捐一些香火钱。”
狄仁杰道：“他们死之前，都来过你这里。你有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白鹤鸣道：“没有。他们跟往常一样，来了之后，捐了香火钱，贫道给他们一道符，他们就走了。贫道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异常。”
狄仁杰道：“你给他们的是什么符？”
白鹤鸣道：“就是普通的平安符。贫道画了符，让他们带回家烧掉，能保佑他们平安。”
狄仁杰道：“本阁能不能看看那种符？”
白鹤鸣道：“当然可以。”他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几张黄纸符，递给狄仁杰，道：“阁老请看，就是这种。”
狄仁杰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符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起来像是某种图案，但他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狄仁杰道：“白道长，这符上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白鹤鸣道：“这是道家的一种符文，能驱邪避鬼，保佑平安。具体的含义，贫道也说不太清楚。这是师父教给贫道的，贫道只是照着画。”
狄仁杰道：“你师父是谁？”
白鹤鸣道：“贫道的师父，法号清虚真人，已经去世多年了。”
狄仁杰道：“白道长，你除了祈福，还做什么？”
白鹤鸣道：“贫道有时候帮人看风水，有时候帮人算命。这些都是道家的小术，不值一提。”
狄仁杰道：“你会看病吗？”
白鹤鸣道：“贫道会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大病看不了，得请大夫。”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白道长，本阁能不能在观里看看？”
白鹤鸣道：“当然可以。阁老请便。”
狄仁杰站了起来，带着李元芳和八大军头，在道观里转了一圈。道观不大，前面是大殿，后面是几间厢房。厢房里有床铺、桌椅，还有一些日常用品。
狄仁杰走到最后一间厢房，推开门一看，房间里很干净，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些笔墨纸砚。
狄仁杰道：“这是谁住的？”
白鹤鸣道：“这是贫道的房间。”
狄仁杰走了进去，看了看桌上的书。书都是道家的经典，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他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的被褥。被褥叠得很整齐，床单也很干净。他弯下腰，看了看床底下。床底下什么都没有。
狄仁杰出了房间，道：“白道长，本阁问完了。多谢你配合。”
白鹤鸣道：“阁老客气了。贫道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狄仁杰道：“本阁告辞了。”
白鹤鸣送他们到了观门口，道：“阁老慢走。”
下了山，李元芳道：“大人，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没有。这个白鹤鸣，说话滴水不漏，观里也很干净，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他太镇定了。一个道士，被朝廷的人查问，居然一点也不慌张。这不太正常。”
狄仁杰道：“本阁也这么觉得。但本阁没有证据，不能把他怎么样。先回去吧。”
他们回到了县衙，狄仁杰坐在后堂里，想着今天在清虚观看到的一切。白鹤鸣的镇定，道观的干净，符上的图案，这些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李元芳走了进来，道：“大人，卑职有个想法。”
狄仁杰道：“说。”
李元芳道：“大人，白鹤鸣给王富贵他们的那道符，会不会就是杀人的关键？虽然符烧掉之后产生的是烟，但也许，那烟有毒？死者吸了毒烟，然后死了？”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如果符烧掉之后产生的烟有毒，那烧符的人，也就是死者的家人，也应该中毒才对。但王富贵的妻子李氏，赵文远的妻子，钱万山的家人，都没有中毒。”
李元芳道：“也许，毒是在符上的某种东西里。符烧掉之后，毒气散发出来，只有离得近的人才会中毒。死者烧符的时候，离得近，所以中毒了。他们的家人离得远，所以没事。”
狄仁杰想了想，道：“有这个可能。但本阁觉得，还是不太对。如果毒在符上，那白鹤鸣画符的时候，自己也会中毒。他不可能冒这个险。”
曾泰道：“恩师，学生觉得，也许不是符的问题。也许是别的东西。比如，白鹤鸣给他们喝的茶，或者吃的点心。”
狄仁杰道：“也有可能。但王富贵的妻子李氏说，王富贵每次去清虚观，都是捐了香火钱，拿了符就回来了。他不在观里吃饭，也不在观里喝茶。所以，应该不是茶和点心的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还是应该从死者眉心的朱红入手。如果能查出那是什么，也许就能找到线索。”
狄仁杰道：“本阁也是这么想的。但本阁问了好几个大夫，都没有人能认出来。看来，这个东西很不寻常。”
他顿了顿，又道：“元芳，你去把仵作叫来。本阁想再问问他。”
李元芳道：“是。”
过了一会儿，仵作来了。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姓陈，在幽云县当了二十多年的仵作。他进了后堂，跪了下来，道：“小的陈三，参见狄阁老。”
狄仁杰道：“起来说话。”
陈三站了起来，道：“阁老想问什么？”
狄仁杰道：“陈三，你再跟本阁说说，那三个死者的尸体，你验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眉心的朱红。”
陈三道：“回阁老，小的验了三次，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死者的身上没有伤口，皮肤颜色正常，内脏也没有损伤。唯一的异常，就是眉心的那点朱红。”
狄仁杰道：“那点朱红，你有没有取下来看过？”
陈三道：“小的取下来看过。那是一种液体，涂在死者的眉心。小的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小的还舔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味道。”
狄仁杰道：“你舔了？你不怕有毒？”
陈三道：“小的做仵作这么多年，什么东西都尝过。那点朱红，应该不是毒药。如果是毒药，小的尝了之后，应该会有反应。但小的没事。”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陈三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问过好几个大夫，他们也认不出来。不过，小的有个猜测。”
狄仁杰道：“什么猜测？”
陈三道：“小的觉得，那点朱红，可能是一种标记。凶手杀人之后，在死者眉心点一点朱红，就像是在宣告什么。”
狄仁杰道：“宣告什么？”
陈三道：“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只是猜测。”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知道了。你下去吧。”
陈三走了之后，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陈三说那点朱红不是毒药，你觉得呢？”
李元芳道：“大人，陈三是仵作，他验了二十多年的尸体，他的话应该可信。如果他说不是毒药，那可能真的不是毒药。”
狄仁杰道：“如果不是毒药，那死者是怎么死的？身上没有伤口，内脏没有损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被人用内功震死的？卑职听说过，有些高手能用内力震碎人的心脉，外面看不出来。”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但如果凶手是用内力震死他们的，那凶手一定是个武功很高的人。而且，死者眉心的朱红，又怎么解释？”
李元芳道：“也许，那点朱红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标记，跟死因没有关系。”
狄仁杰想了想，道：“有道理。本阁之前一直以为那点朱红是毒药，所以一直在往那个方向查。但如果那不是毒药，那本阁的思路就错了。”
他顿了顿，又道：“元芳，你再去查查，幽云县有没有什么武功很高的人。特别是那种能隔空伤人的高手。”
李元芳道：“是。卑职这就去查。”
李元芳走了之后，狄仁杰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把案子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个死者，都是丝绸商人，都跟柳如烟、元无量关系密切，死之前都去过殷七娘的胭脂铺和清虚观。死者的眉心有一点朱红，不是毒药，可能是一种标记。凶手武功很高，能隔空杀人，不留痕迹。
这些线索，看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每一条都不够明确。它们像是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狄仁杰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柳如烟、元无量、殷七娘、白鹤鸣、裴东来、孟青书、薛青峦。
他看着这些名字，想了很久，然后在每个名字旁边都写了一个问号。
他知道，这些人里面，有人是无辜的，有人是凶手，有人在隐瞒什么。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找出真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狄仁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院子里，李元芳正在跟张环说话，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严肃。
狄仁杰推开窗户，道：“元芳，进来。”
李元芳走了进来，道：“大人，什么事？”
狄仁杰道：“本阁想了一个下午，觉得应该换个思路查这个案子。”
李元芳道：“大人想怎么查？”
狄仁杰道：“本阁觉得，应该从死者的生意入手。他们是丝绸商人，做的都是丝绸生意。他们死了，谁最受益？”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是他们的竞争对手杀了他们？”
狄仁杰道：“有可能。王富贵、赵文远、钱万山三个人，是幽云县最大的丝绸商人。他们死了，他们的生意就会落到别人手里。谁最有可能接手他们的生意？”
李元芳道：“柳如烟。她也是丝绸商人，而且她的锦绣坊是幽云县最大的绸缎铺。如果王富贵他们死了，她的生意就会做得更大。”
狄仁杰道：“还有元无量。他虽然不做丝绸生意，但他控制着丝路贸易。如果王富贵他们死了，他就能更好地控制丝绸的价格。”
李元芳道：“大人，您觉得是他们两个联手做的？”
狄仁杰道：“本阁只是猜测。没有证据，不能乱说。但本阁觉得，应该从他们的生意往来入手，查查他们跟死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李元芳道：“卑职明白了。卑职明天就去查他们的生意账本。”
狄仁杰道：“小心一点。不要打草惊蛇。”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卑职知道该怎么做。”
夜深了，狄仁杰躺在床上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那个案子，想着那些人的面孔，想着那点朱红。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到底是什么，他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