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军队离着曾头市还有一里多路时,就引起了市集里面的注意。
时迁、马灵、杨林带着十几名情报侦察人员提前进入市集,并宣读“官方公文”。
意思就是基于曾弄一家为女真人身份,“官府”决定全员迁离。
对于曾头市的普通百姓秋毫无犯,以后自会有州府遣官吏来接手管理,在此期间如有作奸犯科,必严厉惩处。
这个“官方通告”一出,并没有让市集的老百姓放下心来,反而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里观察动态。
对此,王伦早有预料。
他和李助拿出这个方案来,并不是让老百姓安心,或者说箪食壶浆,因为以目前官军的形象还做不到这一点。
真实的目的主要就是消解敌意,甚至老百姓关门闭户反而更好,这样自己操作起来也不容易出现破绽。
让樊玉明带着骑兵连、神机连和重甲连驻守在集市之中,其他人带着三个枪兵连全部进入曾家庄园,迅速封闭庄园出入口,开始集结人员。
曾家妇孺此时才知道祸从天降,哭天抢地也是无济于事。
在曾弄的全面配合下,很快就分了四片将人员集结。
曾家五子里面,老三曾索二十二岁,已经结婚尚未生子;两个更小的曾魁、曾升,一个十九、一个十七,都还没有结婚;老大曾涂二十七岁,妻妾各一人,生有一子一女;老二曾密二十四岁,已有妻子女儿。
再加上老头曾弄的一妻二妾,妇孺儿童正好十人。
当然了,他们的妻妾都是女真人。
既然有了女真妻妾,自然有外戚依附,这一部分包括老弱妇孺也有十几人。
加上曾弄和五个儿子,一共三十来人,都集中在了曾府住宅的一个侧院。
另外二十多名女真手下单独一个小院关押,其他就是宋人身份的下人奴仆三十多人。
人员最多的一片,是除开女真人的一百五十来个宋人护卫打手。
就算是有了曾弄出面安抚,仍有少数人试图反抗,当场就被镇压下去了,同时也让曾弄和五个儿子亲眼目睹了“最弱”的三个连那恐怖的战斗力。
然后就是由情报人员负责,开始分小组进行甄别。
还不到黄昏时分,审问结果出来:
包括外戚两人的五名女真人,以及护卫中高达二十一名,均有严重的罪行。
王伦毫不手软,当场将这二十六人,加上最新加入跟曾弄联络的三名生女真探子,全部当众处死。
不得不说曾弄老练,虽然有可能那些死刑犯里面有他纵容的成分,但他自己一家除了欺压霸凌之外,还是离死罪有很大的距离。
当场判了曾弄父子三到五年的劳改期,并承诺除了没收非法收入之外,将其合法收入的一半留给他们一家老小,当然,这指的是方便携带的金银财宝。
曾弄听了王伦的这个承诺,思虑再三,一咬牙,将家里所有藏匿的财物都供了出来,合计共有六千多贯。
李助根据之前审问结果,直接判了其中三分之二属于非法收入,剩下将近二千贯相对合法的贸易税收收入,直接取了一个整数一千贯,以金银折算,退给了曾弄。
收到这些返还的金银,曾弄父子居然还有些欣喜,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也平复了一些他们心中的怨恨。
晚饭后,因为只有一天二次的劳改餐,弄得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曾弄父子,被看守战士引到演武场进行观战。
折腾了一天,卢俊义就提出要好好地考校一下二师弟的武艺,其实就是想出出气。
然后,被曾家五子奉为神人的“神枪无敌”史文恭,全程被卢俊义压着打,毫无脾气。
接下来,技痒的杜壆也提出了比试,先是跟卢俊义打了一个难解难分,跟史文恭比枪时,破军枪也压过一头。
最让史文恭难过的,还是武松的双锤,那刚柔并济的技法,打得他筋骨酸痛又脱身不得。
然后孙安的双剑、栾廷玉的铁枪,也是轮番上阵,跟史文恭打了个旗鼓相当。
当然,栾廷玉还是属于里面最弱的一个,是占了史文恭连番比试后气力不逮的便宜,不过两人的武艺差距也并不太大就是。
这一番比试下来,史文恭是彻底没了傲气。
曾家父子也是面面相觑,再次在心里泛起一丝庆幸的情绪,甚至老四老五还在幻想着能不能有机会学个一招半式。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战士们将所有俘虏集结起来,让那些护院下人收拾自己的私有物品,只带了护身短刀棍棒,每个人发了三贯遣散费,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梁山这种赏罚分明、又不强取豪夺的行为,让曾弄一家再次感到了意外:
或许落在这王公子手里,还真的是自己一家的幸运,否则换了任何一个豪强,都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将这些人员遣散之后,战士们将昨天就已经清点打包好的金银细软还有部分粮草,用曾家所有的大车装了满满二十辆。
还有三架大车,就专门留给了那些老弱妇孺乘坐,其他女真男子全部徒步徒步,负责拉着马车。
这些老弱妇孺不仅有车坐,甚至还给足了一日三餐,比起来其他女真男子就只有一日两餐,还不能吃饱。
不过,如此的“区别对待”,却让几乎所有女真俘虏都把怨气消散了一大半,甚至还有点高兴。
等到大部队出了庄园,来到山坡下的曾头市,又汇合了一个大部队。
昨天下午樊玉明带着林冲、鲁智深、花荣三个连驻扎在曾头市,同样颠覆了这些老百姓的认知。
根本就没有出现他们担心的破家入户,不仅秋毫无犯,而且跟他们买东西时也是按足了市场价格。
到了晚上,所有的战士们就在沿街的屋檐下打了地铺。
这种王者之师、仁义之师,亘古未闻啊。
故此,一大早战士们跟这些商户提出收购马匹、车辆和货物时,这些商户态度完全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甚至主动压低了一成价格,很快也完成了十辆大车的货物收购,还有马匹三十多匹。
当然了,这些商户会如此积极,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考量:
那就是曾家现在没了,自己手里的货不如尽快变现,否则就可能砸在手里,谁知道以后来的官吏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等到王伦将两边汇集之后,又将两千多贯的铜钱当场支付给了预售的商户,大家都松了口气,暗自庆幸。
商户是庆幸自己没亏,王伦是庆幸不用拉着这两百多万枚铜钱,简直就是累赘。
至此,这次曾头市行动的收益出来了:
除了三十多辆大车的各式货物之外,最大的收获就是一百五十多匹军马,其中大多数都达到了战马级别。这些东西即使在海边把大车这个累赘抛下,大小十几艘船也得来回运三趟,要到月底才能全部转运到蹲狗山基地。
看到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离开,那些商户还有部分被遣散的护院里面就有人蠢蠢欲动了。
不过,王伦等人还一直驻马在曾头市的东头,这些人还不敢妄动。
要知道,虽然曾家值钱的金银细软都被带走了,但还留下很多带不走的,趁火打劫也能捞一笔呢。
车队已经离远,王伦特意把曾弄招到身边,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山坡上的曾家庄园。
曾弄正疑惑呢,从曾家庄园方向四匹战马疾驰而来,正是陆实带的几名侦察兵。
“报告先生,已经点燃了”,陆实拨转马头向王伦汇报:“延时五分钟,现在应该快了”。
王伦见曾弄一脸的疑惑,也不解释:“你且看着”。
又是一分多钟过去,在曾弄的视线里,就看见自己的庄园里有几处火光闪现。
然后就看见屋顶、围墙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到了半空之中,同时一股强风迎面而来,伴随着几声连续的巨响,如同雷霆万钧。
瞥了一眼傻愣的曾弄,王伦微微一笑:“曾弄,你应该庆幸昨天选择得正确”。
说完翻身上马:“走吧,前面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