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炉矿石在午后烧到了出料的状态。
魔君用撬棍把炉底的金属液放出到承接槽中,这一炉的金属液比昨天更多更亮,流出的速度也更均匀稳定。
他等金属液冷却到可以操作的硬度之后用撬棍把它从槽中取出来放在石板上,然后用石锤开始反复敲击延展。
金属块在持续的锻打中逐渐从一团不规则的粗坯变成了一片偏长的扁平形状,厚度在两端逐渐收窄,中间留出了足够的宽度和长度。
“刀身用昨天那块锭。”他一边敲一边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今天这块做锄头的刃口。两块金属的硬度和延展性都够,分开了用不浪费。”
柳飘飘走到石板旁边蹲下来看了看那块正在被锻打成型的金属坯料。
它的表面在持续敲击中逐渐变得光滑而均匀,边缘的棱角被逐步收圆,整体的延展方向沿着刀身的纵向持续延伸着。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块之前从旧战场上捡来的平整磨石放在石板旁边,然后站起来把手杖竖在身侧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刀身成形之后用磨石抛光。刃口的角度要窄,刀背要厚。砍东西的时候不容易卷刃。”
魔君点了点头,把炉子旁边的炭火用撬棍拨开了一些,从里面夹出了昨天那块已经冷却的金属锭。他在炉子上重新引燃了一小堆炭火,把金属锭放在炭火上方持续加热。
金属锭在高温中逐渐从银灰色变成了一种偏暗的红色,边缘的棱角在热量的持续作用下微微软化,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氧化皮。
他用撬棍把金属锭从炭火中夹出来放在石板上,然后换了一把更小的石锤开始沿着金属锭的纵向反复锻打。
锤击的节奏比之前锻打粗坯时更轻更快,每一锤的落点都沿着刀身的走向持续移动。
金属锭在连续的敲击中缓慢地变形,从一块偏长的扁条逐渐延展成了一把刀身的基本轮廓——刀背厚实,刀身平直,刀尖在末端自然收窄成一个偏锐的弧度。
他锻完一面之后把刀身翻过来继续敲另一面,每一锤都确保两侧的厚度均匀,刀身的走向笔直。
玄鳞从田边走过来的时候站在石板旁边看了看那把正在成形的刀身和魔君锻打的节奏。
她的目光在刀身的厚度分布和刀尖的弧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刀背的厚度够。刀尖收得好,适合劈砍也适合切割。刀柄的位置留出来了吗?”
“留了。”魔君把刀身翻了个面继续敲,“后面那一截不锻了,留着打孔装柄。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手底下的铁匠铺打刀都是这个路子。刀身和刀柄分体,装柄的时候用铆钉和缠绳固定,换柄方便。”
“你铁匠铺后来也——”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魔君把嘴合上了,攥着石锤继续敲刀身。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新编的鱼笼,他走到石板旁边看了看那把正在成形的刀身和旁边已经冷却的锄头刃口坯料。
他用短刀在刀身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把表面那层氧化皮刮开了一道细口,露出了下方偏亮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他刮了几道之后把短刀收回去,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金属的纯度比昨天那块更高。表面的氧化皮很薄,下面的光泽很均匀。磨出来之后刃口应该很利。”
魔君把刀身锻到了差不多的形状之后把它从石板上拿起来插进了旁边的一堆湿沙土中。
湿沙土在接触到高温刀身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持续的嘶嘶声,表面的水分在热量的作用下迅速蒸发,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蒸汽。
他把刀身插在沙土中冷却了一阵之后拔出来看了看整体的形态和表面的冷却纹理,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刀身成了。再磨一下就能装柄。”
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块粗细不同的磨石放在石板旁边。
魔君把冷却后的刀身平放在石板上,用粗磨石开始沿着刀身的走向持续打磨。
磨石在金属表面反复摩擦的过程中发出了一阵持续的沙沙声,金属表面那层暗色的氧化皮在反复打磨中逐渐被磨去,露出了下方偏亮的银灰色光泽。
他磨完一面之后翻过来磨另一面,每一面的打磨方向都保持一致,刀身的厚度在打磨中变得更加均匀,刃口的位置在持续的磨削中逐渐变薄变利。
丧彪从河边方向走回来的时候嘴里叼着一根芦苇茎,它把芦苇茎放在田边之后走过来蹲在石板旁边看了看那把正在被磨制的刀身。
它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刃口的角度合适。太厚了切不动东西,太薄了容易卷。这个角度劈砍和切割都够用。”
魔王从北侧山坡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新敲下来的矿石样本。
他走到石板旁边把那块矿石放在地面上,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那把正在被磨制的刀身和旁边已经冷却的锄头刃口坯料。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刀身的厚度分布和刃口的角度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金属的硬度和韧性都好。刀身锻打的时候没有出现裂纹,磨制的时候也没有崩口。这块矿石炼出来的金属适合做工具和武器。”
魔君把刀身磨到刃口出现了一道连续的细亮线之后停下来,用指腹沿着刃口轻轻刮了一下,感受了一下它的锋利程度和表面的均匀度。
他把刀身从石板上拿起来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两侧的磨制效果,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够利了。再装个柄就能用。”
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根之前收进来的硬木短棍和一卷细藤蔓放在石板旁边。
魔君把刀身尾端留出来的那截金属片在磨石上修整了一下形状,然后用石锤在金属片上打出了两个间距均匀的铆孔。
他从硬木短棍中选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截了一段下来,用短刀在木棍的一端削出了一个和金属片宽度匹配的扁口,把金属片插进扁口里对齐了铆孔的位置,然后用细藤蔓穿过铆孔反复缠紧固定。
他缠完最后一圈把藤蔓的末端塞进了缠绕层的缝隙里,然后把整把刀在手里掂了掂,朝着平台旁边的空地走了几步。
他站在空地上握着刀柄挥了几下,刀身在挥动中划出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弧线,刃口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冷光。
他挥完之后把刀收回来看了看刀柄的固定状态和刀身的整体平衡,然后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平衡好。刀柄不震手。能用了。”
柳飘飘站在石板旁边把手杖竖在身侧,朝着那把新做好的刀看了一眼。
刀身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而均匀的银灰色光泽,刀柄上的藤蔓缠绕层紧密而规整,整把刀的形态比之前在沿途捡到的任何金属工具都更加完整和趁手。
她把目光从刀身上收回来,转向田边正在生长的那片作物和南侧正在被逐步整理出来的种植区。
感觉到整片谷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缓慢地运转着,像是这片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土地正在被重新唤醒,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方式。
魔君把那把新刀收进空间之后走到火塘旁边舀了一碗热水喝了几口。
他喝完把碗放在石板上,朝着北侧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山坡的岩层露头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偏灰的浅色,矿脉的走向从山坡深处延伸出来,在露头处被人工敲开的断面在日光中持续反射着细密的金属光泽。
“矿脉的走向往上面还有延伸。”
他蹲在火塘旁边朝着柳飘飘的方向开口了,“昨天敲下来的那块样本是从露头的中段取的。往上走应该还有更厚的主脉。趁天还亮,上去看看。”
柳飘飘把手杖从地面上拔起来握好,朝着山坡方向走了几步。
她走到平台北侧的边缘停下来看了看那条通往岩层露头的路径——
路径的走向沿着山坡的坡度持续抬升,地面的碎石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灰白色调,两侧的植被从平台附近的低矮灌木逐渐过渡成山坡中段的稀疏草本植物,像是整条路径正在用自身的植被分布标注出坡度和土壤厚度的变化。
“走。”她把杖尖点在坡脚的碎石上,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的队伍在平台方向短暂停留之后陆续跟上了她的步伐。
魔君走在队伍侧前方,他的步伐在坡面上比之前翻地时更加轻快,像是矿石的吸引力正在为他的腿脚持续提供着动力。
顾烨走在柳飘飘右侧偏后的位置,他的目光持续落在坡面上的岩层走向和碎石分布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条路径的稳定程度和矿脉的延伸方向。
玄鳞走在队伍中段,她的步伐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变的均匀节奏。
丧彪走在侧翼的碎石带上,爪子在坡面上踩出的印记比人更浅更密。魔王走在队伍末尾,他的身形在坡面的持续抬升中保持着稳定的移动节奏。
坡面在上升到大约三分之二高度的时候变得更加陡峭,碎石的密度和粒径都在增加,踩上去的时候需要更加注意落脚点的稳固。
柳飘飘把手杖收短了一截握在手里,用杖尖探着前方的碎石稳定性。她走完最后一段陡坡之后站在了一处由几块巨大岩石构成的天然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