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中段的那处天然平台面积不大,但视野比下面开阔了不少,能看到整片谷地的全貌和远处那条正在缓缓流淌的河流。
魔君一上来就蹲到了平台边缘的岩层露头旁边,那片露头比山坡下方看到的更加宽厚,岩层内部的金属光泽在午后的光照中持续泛着一层细密的冷光。
他用手掌贴着露头的断面感受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确认判断的笃定:“这块是主脉的露头。厚度比下面那块大了一倍不止。往深处挖的话,品位还会更高。”
顾烨走到平台另一侧朝着山坡上方看了一眼。
那条路径越过天然平台之后继续朝着山顶方向延伸,坡面上的碎石在更高的位置逐渐被裸露的岩层取代,颜色从灰白过渡成一种更深的灰蓝色调。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上面的岩层更厚更完整。矿脉的主脉应该从那边一直延伸下来,到平台这个位置是最容易开采的露头。”
魔王蹲在露头旁边用手掌贴着岩层的表面感受了片刻,暗红色眼睛在矿脉的走向和周围岩层的纹理上扫了一遍:“主脉的走向是从北往南倾斜的,和山坡的倾斜方向一致。往深处挖的话,矿层会越来越宽。”
玄鳞站在平台边缘朝着谷地南侧看了一眼。
那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在午后的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的翠绿色,中央的深色土壤上栽满的苗和种子已经比刚种下去的时候长高了不少,叶片在风中持续摆动着。
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露头旁边那条通往坡脚的天然滑道上,那条滑道的地面被长期的碎石滑落磨得光滑而均匀,坡度从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坡脚,中间几乎没有障碍物。
“从平台到谷地的坡度合适。矿石从这边开采之后可以直接顺着坡面滑下去,不用人背着来回跑。”
魔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岩屑,朝着平台下方的坡面看了一眼:“这条路省了不少力气。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矿石全靠人力背,一趟下来累得半死。这地方有现成的坡面滑道,省事多了。”
他蹲回露头旁边用撬棍沿着岩层的纹理敲了一阵,每一锤都落在层理最薄的位置,碎石被一块一块地剥离下来,露出了下方更完整的矿脉断面。
表层风化过的部分清掉之后,矿脉内部的金属光泽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密集,暗色的矿石中镶嵌着几道偏亮的金属脉络,走向和岩层的倾斜方向一致,从露头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平台下方。
“品位比下面那块高多了。”他用手掌贴着矿脉的断面感受了片刻,“这几道金属脉的宽度加起来差不多有手臂粗。往深处挖的话,主脉还会更宽。”
顾烨在平台边缘朝着山坡上方看了一会儿,矿脉的走向沿着山坡的坡度持续延伸着,在平台上方不远处的位置被一层更厚的岩层覆盖住了。
露头在那里中止,只剩下一条隐约可辨的浅色痕迹继续朝着山顶方向延伸。“露头到上面就断了。矿脉的主干可能被上层的岩层盖住了,要挖才能看到。”
柳飘飘走到平台上方那层覆盖层的边缘蹲下来看了看。
那层岩层在靠近平台的位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裂缝,走向和矿脉的倾斜方向交叉,像是被长期的地质运动从内部顶开的一道缺口。
裂缝的宽度大约只有一掌,深度看不到底,从裂缝中渗出来的空气比周围更凉更沉,带着一种长期封闭后形成的矿物气息。
“这道缝下面连着矿脉的主干。把这块盖层敲开就能看到主脉的走向。”
魔君走到裂缝前面蹲下来用手掌贴着裂缝边缘的岩层感受了片刻。那块盖层比下面的矿脉更薄更脆,表面的风化痕迹比周围的岩层更加明显。
他用撬棍的尖端沿着裂缝的边缘轻轻敲了几下,盖层在受力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新的细裂纹,碎石从裂缝中滑落下去掉进了下方的暗色空间里。
“这块盖层不厚。”他把撬棍插进裂缝中撬动了一下,盖层的边缘在撬棍的作用下微微翘起了一角,“敲开就能看到主脉。”
柳飘飘退后了半步给他腾出空间。
魔君用撬棍沿着盖层的边缘持续撬动,盖层的岩块在撬棍的作用下从边缘开始逐块剥落,露出了下方更完整的矿脉断面。
那道断面的金属光泽比露头处的更加密集更加明亮,内部的金属脉络从矿脉的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一整片被岩层封存了很久的金属网络正在被重新暴露在空气之中。
魔王走到被撬开的矿脉断面旁边蹲下来看了看它的走向和金属脉络的分布规律:“主脉的走向和预测的一致。金属脉络的宽度比露头处大了将近一倍。往深处挖的话,矿层还会更厚。”
顾烨在撬开的盖层旁边发现了一块不太显眼的深色石块。
那块石块的质地和周围的矿脉岩层不同,更密实更均匀,表面有一层被长期风化后形成的细密纹理。
他把那块石块从碎石堆中捡起来翻转着看了看,然后走到柳飘飘旁边递了过去。
柳飘飘接过石块翻看了一下。
石块的表面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刻痕,笔画的风格和沿途所有标记一致,但位置很隐蔽,藏在石块侧面的纹理之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把那块石块收进了空间里,然后站起来朝着平台边缘走了几步。
午后的日光正在从谷地西侧的缓坡上方逐渐倾斜,把整片谷地从西到东照成了一层持续偏暖的色调。
北侧平台上的建筑轮廓在光照中清晰可见,中央的深色土壤上栽满了不同品种的苗和种子,南侧的沙土地在排水沟和地基的翻动中。
形成了一片正在被逐步整理出来的种植区,平台南侧的冶炼炉在持续燃烧后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热源轮廓。
河流的水面在光照中泛着一层持续流动的碎光,水声在午后的空气中均匀而绵长。
她把手杖竖在平台边缘的岩面上,杖尖点在碎石之间,朝着山坡上方那道被撬开的盖层和下方那条通往谷地的天然滑道看了一眼。
感觉到整片谷地正在用自己的节奏缓慢地运转着,像是这片已经被荒废了很久的土地正在被重新唤醒,以一种持续而稳定的方式。
撬开盖层之后露出的矿脉断面比平台边缘那处露头更加完整。
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掌贴着断面的表面感受了片刻,矿脉内部的金属脉络在掌心的温度下微微发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外来的接触。
她从断面上剥离了一小块松动的矿石样本,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断面的结晶结构——那些金属脉络的走向沿着矿脉的纵向持续延伸着,从断面的顶部一直到底部,宽度均匀而连续。
“脉的走向往深处还有延伸。”魔君蹲在旁边用撬棍的尖端沿着断面的边缘敲了一圈,清掉了表面残留的风化层,“往里面挖进去一段,应该能看到主脉的完整形态。”
顾烨站在断面旁边用手掌贴着矿脉两侧的岩壁感受了片刻。
那两侧的岩层比矿脉本身更密实更均匀,表面的纹理呈现出一种持续而稳定的分层结构,像是被长期的地质运动持续挤压后形成的。
他收回手用一种正在判断的语气开口了:“两侧的岩层比矿脉本身更硬。想要挖进去需要先处理两侧的岩壁,不然容易塌。”
魔王走到断面旁边蹲下来看了看矿脉两侧的岩层结构和层理走向。
他的暗红色眼睛在那些岩层的纹理方向上扫了一遍,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两侧岩层的层理和矿脉的走向平行。挖的时候沿着层理面往里面撬,岩石会顺着纹理裂开,不会大面积坍塌。”
魔君攥着撬棍沿着魔王指出的层理面把撬棍的尖端插了进去,用力向外一撬,一大块片状的岩石从岩壁上整片剥离下来,露出了后面更深的矿脉断面。
他连续撬了几块之后在岩壁上开出了一个大约一人宽、半臂深的凹槽。
凹槽底部的矿脉断面比外面看到的更加完整,金属脉络的宽度和密度都比之前看到的更大。
他蹲在凹槽口用手掌贴着新露出的断面感受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朝着平台方向开口了:“脉的宽度比预想中更大。往里面挖进去几尺就能看到主脉的核心。”
柳飘飘从平台边缘走过来蹲在凹槽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凹槽内部的空气比外面更凉更沉,带着一种长期封闭后形成的矿物气息。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根细长的金属探杆,把探杆伸进凹槽中沿着矿脉的走向朝着深处探了过去。
探杆伸进去大约一臂半深之后碰到了一处比周围更硬的表面,那个触感比矿脉本身的金属脉络更加密实更加均匀,像是碰到了一块完整的金属块。
“里面有东西。”她把探杆抽出来看了看杆尖上沾着的附着物,那层附着物比普通的矿石粉末更细更亮,像是从高纯度金属表面剥离下来的碎屑,“比矿脉的品位更高。”
魔君听到“比矿脉品位更高”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他把撬棍从岩壁上抽出来,蹲在凹槽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用一种带着期待的语气开口了:“让我进去看看。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我手底下的人挖到过一整块天然纯金属,跟矿脉不一样,不用炼就能直接用。”
“你挖到的天然纯金属后来也——”
“那是我走了之后才塌的!”
玄鳞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这个微小的动作确认某种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