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腔中带出来的那两个陶罐和那堆深色颗粒被柳飘飘放在了平台边缘的石板上。
午前的日光在陶罐的表面持续倾泻着,把罐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照得清晰可见。
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某种工具在陶土未干时压印出来的,每一道都保持着均匀的深度和走向,像是被仔细设计过的装饰图案。
魔君蹲在石板旁边把那两个陶罐的封口石逐一拿开,把罐口凑近鼻子闻了闻。
第一个罐子里那层深色半透明物质散发着偏浓的发酵甜香,像是某种浓缩的果酱或者发酵液。
第二个罐子里的气味更淡更清,带着一种干燥的木质气息,罐底铺着一层细密的深色粉末,像是被研磨过的干燥植物材料。
“这个罐子里是吃的。”
魔君把第一个罐子的封口石盖回去,然后指着第二个罐子开口了,“这个里面是药。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我手底下的药剂师就是用这种罐子存药粉。防潮防虫,放几十年都不坏。”
玄鳞从田边走过来蹲在石板旁边也看了看那两个陶罐的状态和封口石的材质。
她的目光在罐壁上那些压印纹路的走向和间距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罐子是本地烧的。胎土的颜色和谷地中深色土壤的质地一致,应该是用谷地北侧的黏土层做的。”
柳飘飘拿起那堆深色颗粒仔细看了看。
那些颗粒的尺寸和形态都很均匀,表面那层蜡质的光泽在日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油润感。
她把其中一颗放在掌心里用指腹轻轻搓了搓,蜡质层在摩擦中微微软化了一些,露出下方偏浅的肉质颜色和一层细密的纤维纹理。
她把那颗颗粒放回石板上,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干净的浅口容器,把那堆颗粒分成了两小堆。
“这一堆试着发芽。”她把其中一堆推到了魔君面前,“你以前种过地,知道怎么催芽。先泡一夜水,明天看看有没有动静。”
魔君蹲下来把那堆颗粒一颗一颗地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每一颗的完整性和饱满程度。
他检查完之后把那堆颗粒收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只小布袋里,然后把布袋口扎紧,塞进了怀里。
他做完这一套动作之后站起来朝着田地的方向看了一眼,用一种带着期待的语气开口了:“泡水催芽的事交给我。明天早上就能看到结果。”
“那这一堆呢?”玄鳞指了指留在石板上另一堆颗粒。
柳飘飘把那一小堆收进了空间里,和之前沿途收集的其他种子放在了一起。
她收好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朝着谷地中央那片已经翻好的深色土壤看了一眼:“这一堆先存着。等第一批试种的结果出来了,再决定怎么处理。”
顾烨从河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新编的鱼笼,笼身由细芦苇茎和藤蔓编成,形状偏长,两端各留了一个入口,入口处编了几道向内的倒刺,像是为了困住进入笼中的鱼群。
他把鱼笼放在平台边缘的石板上,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鱼笼编好了。下午放到河湾的位置,明天早上收。”
柳飘飘看了看那只鱼笼的编织方式和入口的倒刺结构,确认了它的稳固程度之后点了点头。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只之前做好的简易网兜和几根备用的细绳放在石板上,然后朝着南侧那片已经清出一段地基的沙土地走了过去。
那片区域的排水沟在昨天已经挖通了,沙土层的湿度比昨天更低了一些,排水沟底部的水流持续朝着河流方向流淌着,沟壁两侧的土层在水分缓慢渗出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稳定。
她在南侧区域的边缘蹲下来用手探了探沙土层的湿度和质地,然后站起来朝着整片区域扫了一圈。
午前的日光正在从谷地东侧的缓坡上方持续倾泻下来,把整片沙土地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那片被翻动过的沙土在光照中泛着一层偏浅的灰黄色调,下面露出的石板地基从沟底一直延伸到沟壁两侧,边缘的切割痕迹在光照中清晰可见。
“这片地先种根茎类。”她把手杖竖在田边,朝着魔君的方向开口了,“你昨天说的花生和薯类,种子有吗?”
魔君从田边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只小布袋,解开袋口之后往掌心里倒了几颗种子。
那些种子的形态比之前那堆深色颗粒更小更圆,表面有一层偏浅的褐色,像是某种豆科植物的种子。
他把那几颗种子在掌心里捻了捻,然后用一种带着自信的语气开口了:“魔域东边带过来的老种子。我在那边种了几百年,年年留种,没断过。”
“你种的后来也绝收了。”玄鳞从排水沟那边走回来。
“那是魔脉改道之后才绝收的!”
“换个词。我知道。”玄鳞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田边。
魔君把嘴合上了,攥着那几颗种子蹲回南侧沙土地的边缘,开始用手在沙土层中挖出间距均匀的小坑,每挖一个坑就丢一颗种子进去,然后用旁边的沙土把坑填平压实。
他挖了十几个坑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整体的排列间距,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行。等这批长起来了,以后就不愁没种子了。”
柳飘飘站在田边看着魔君把那排种子种下去,然后转身朝着平台方向走了回去。
身后的队伍在那片正在被开垦的谷地中各自忙碌着——
玄鳞沿着排水沟的走向检查每一段沟壁的渗水状态,魔王在北侧山坡和平台之间往返搬运矿石样本,丧彪在河边收集芦苇茎和野生根茎,顾烨在河岸边处理刚抓上来的鱼和晾晒工具。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片谷地的持续运作做着准备,整片区域在午前的光照中形成了一幅持续流动而协调的生活图景。
第二天清晨的露水比前两日更重,谷地里的草被在日出之前就已经被一层持续的水汽浸透了,草叶上挂着的露珠在晨光中形成了一片持续闪动的细碎光点。
柳飘飘从建筑里出来的时候魔君已经蹲在火塘旁边了,他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只浅口陶碗,碗里泡着昨天从那堆深色颗粒中分出来的种子,水面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浑浊物,像是被浸泡后从种皮中析出的杂质。
魔君用手指把其中一颗种子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那颗种子在浸泡了一夜之后比昨天更大了将近一圈,表面那层蜡质的光泽被水泡软了之后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胶质薄膜,薄膜下方能隐约看到偏浅的肉质颜色和一道正在出现的细小裂缝。
他用指甲沿着那道裂缝轻轻刮了一下,裂缝的边缘在受力之后微微翘起了一角,露出了内部一小段偏白的胚根。
“裂了。”他把那颗种子递向柳飘飘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带着确认的满意,“泡了一夜就裂了。这品种的活性比预想中更高。以前在魔域东边那会儿,有些种子泡三天都不裂。”
柳飘飘接过那颗种子翻看了一下裂缝的位置和胚根的形态,确认了它的生长状态之后把种子放回了陶碗里。
她走到田边蹲下来看了看昨天种下去的那排豆科种子——那些种子被埋在沙土层中,表面覆着一层被压实过的沙土,沙土层的湿度在排水沟的持续作用下保持在一个均匀而稳定的状态。
她用手把其中一颗种子表面的浮土轻轻拨开看了看,种子没有明显的变化,但种皮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已经开始吸水膨胀了。
“南边这片沙土地的墒情稳定。”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排水沟通了之后不会再积水。种子埋下去能正常发。”
玄鳞从排水沟那边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根从沟壁边缘挖出来的野生根茎。
那些根茎的形态和之前收的品种不同,更粗更短,表皮偏深褐色,带着一层细密的须根和几段正在冒出来的新芽。
她走到田边把那几根根茎放在石板上,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排水沟的沟壁边缘长了不少这种东西。根扎得浅,但须根发达,耐湿也耐沙,适合种在沟壁两侧护坡。”
柳飘飘蹲下来拿起一根根茎看了看它的形态和须根的状态,然后用短刀把它切开了一截。
切面呈现出一种偏白的肉质颜色,汁水从断面处渗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
她把切开的根茎递给顾烨看了看,顾烨接过来闻了闻断面处的气味,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和之前那种根茎是同一种。北边田里种的那几株已经缓过来了,叶片比刚栽下去的时候更舒展。”
魔君从陶碗旁边站起来的时候把那碗泡好的种子端在手里看了一眼。
他看了一阵之后朝着田地方向走了过去,在昨天翻好的那片深色土壤边缘蹲下来开始用手在土层中挖出间距均匀的小坑。
他挖一个坑丢一颗泡好的种子进去,然后用旁边的松土把坑填平压实。
他挖了十几颗之后站起来看了看整体的排列间距,用一种带着满意的语气开口了:“这片深色土壤比南边的沙土地更肥。种子下去之后不用怎么管就能长起来。”
“你以前在魔域东边种地的时候,种子催芽都用什么法子?”顾烨走到田边蹲下来看了看魔君种下去的种子间距和深度,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