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十五分。
一辆中型货车缓缓停在仓库门口。
柳飘飘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一份给冰刃的晚饭，一份她自己刚在路上顺便买的当地特色炸鱼薯条（“文化考察”的延伸）。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下车打开货厢门，开始一箱一箱往下搬货。
柳飘飘站在旁边，一边啃着薯条，一边核对清单：
“timtam八十七箱——到了。红酒五十三箱——到了。桉树蜜五十箱——到了。麦卢卡蜂蜜三十箱——到了。澳宝原石两袋——到了。原住民点画十一幅——”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正在搬货的司机：
“师傅，那几幅画没压坏吧？”
司机头也没回：“包的严实着呢。”
柳飘飘点点头，继续啃薯条。
冰刃从仓库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柳飘飘把另一袋晚饭递给他：“拿着。趁热吃。”
冰刃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是牛肉派，配薯条和沙拉。
他没说话，但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
八点二十三分。
最后一箱货搬进仓库。
司机擦了把汗，接过柳飘飘额外给的小费，开车离开。
仓库门缓缓关上。
柳飘飘站在那堆成小山的货物前面，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感知力铺开——
方圆五百米，没有监控。
仓库内，没有窃听器。
完美。
她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
小山一样的货物——八十七箱timtam、五十三箱红酒、五十箱桉树蜜、三十箱麦卢卡蜂蜜、两袋澳宝原石、十一幅原住民点画，以及无数其他零零碎碎的战利品——凭空消失了。
仓库瞬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个空托盘和柳飘飘故意留下的几箱“样品”——万一有人来查，总得有点东西应付。
她睁开眼，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转头看向冰刃。
冰刃站在旁边，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吃完的牛肉派。
他看着那个瞬间空了一半的仓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习惯了。
柳飘飘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冰刃同志。”
冰刃低头看她。
“今晚怎么安排？”柳飘飘问，“你是去镇上找个酒店舒舒服服睡一觉，还是在这破仓库里对付一宿？”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对付一宿吧。”
柳飘飘挑眉。
“你确定？这仓库没暖气，没床，没热水。你那件羊毛衣虽然厚，但也不够熬一夜的。”
冰刃看着她。
“你呢？”他问。
柳飘飘眨眨眼：“我当然有办法。”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和他对视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那就对付一宿。”
她转身走到仓库中央比较空旷的地方，站定。
然后她抬手——
一辆巨大的、银白色的、看起来能碾压一切地形的房车，凭空出现在仓库里。
冰刃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辆房车。
房车至少十米长，三米高，车身闪着金属的光泽。车顶有太阳能板，侧面有遮阳棚，轮胎纹路深得能爬坡，车窗是防弹级别——至少看起来是。
柳飘飘走到房车旁边，拍了拍车身，转头看向冰刃。
那眼神，三分得意，三分炫耀，还有四分“没想到吧”。
“这个，”她指了指车门，“会开吗？”
冰刃的目光从那辆房车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会。”
柳飘飘眼睛亮了。
“真的？”
“嗯。”
“军用车辆驾驶培训里包括房车？”
“……包括特种车辆驾驶。房车是民用版，原理相通。”
柳飘飘满意地点点头。
她拉开车门，跳上去，回头看着他：
“上来看看。”
冰刃跟上去。
——
房车内部比外面看着还要夸张。
驾驶舱：两个座椅，多功能方向盘，大屏幕导航，各种柳飘飘看不懂的按钮。
生活区：一张双人床，两张上下铺，一个带电磁炉和水槽的厨房，一个独立卫生间，一组转角沙发，还有一张可折叠的餐桌。
储物柜：到处都是。
空调：两套系统，一套行车用，一套驻车用。
水箱：净水箱一百五十升，灰水箱一百升。
电池：锂电池组，加上车顶太阳能板，理论上可以脱离外部电源生活好几天。
柳飘飘站在生活区中央，张开双臂，转了一圈：
“怎么样？末日堡垒入门版。”
冰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开口：
“这辆……德州枪展拿的？”
柳飘飘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这种改装风格，”冰刃顿了顿，“德州那边多见。”
柳飘飘笑了：“猜对了。奖励你今晚睡上铺。”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走到驾驶舱，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感受了一下。
然后她抬头看向冰刃：
“这个——跟普通车有什么区别吗？开起来难不难？”
冰刃走过来，站在驾驶座旁边。
“区别不大。”他说，“主要注意几个地方。”
柳飘飘竖起耳朵。
“第一，车身长，转弯半径大。拐弯的时候要多留余地。”
柳飘飘点点头。
“第二，车身高，重心高。高速过弯要减速，不然容易侧翻。”
柳飘飘继续点头。
“第三，盲区多。后视镜视野有限，变道要小心。”
柳飘飘还是点头。
“第四，刹车距离长。载重的情况下，要比普通车提前刹车。”
柳飘飘点完头，忽然意识到什么：
“所以——你教我开的时候，得找个空旷的地方慢慢练？”
冰刃看着她。
“嗯。”
柳飘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太好了。澳大利亚内陆有的是空旷的地方。等我再囤几波货，咱们就去练车。”
冰刃没说话。
但他的手，悄悄按了一下驾驶座旁边的储物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驾驶手册，各种车型都有。
他没告诉她。
让她自己发现吧。
——
夜里。
房车里暖洋洋的。
柳飘飘霸占了那张双人床，把自己裹进法罗群岛买的羊毛毯里，只露出半张脸。
冰刃睡在上铺——就是她之前说“奖励你”的那张。
安静了一会儿。
柳飘飘忽然开口：
“冰刃。”
“……嗯。”
“你说这个房车，末世以后能换多少物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看情况。”
“怎么看情况？”
“如果是在大城市周边，可能换不到太多——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如果是在偏远地区，能换一套小型安全屋。”
柳飘飘想了想，点点头。
“那我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安全屋我有，不差这一套。”
又安静了一会儿。
“冰刃。”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冰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在想——这辆车，你会开之后，想去哪儿。”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上铺的床板，眨眨眼。
“还没想好。”她说，“先把澳大利亚扫完再说。然后可能是新西兰？听说那边的羊比人多。”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等了一会儿。
“冰刃？”
“……嗯。”
“你刚才那个问题——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柳飘飘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有。”
柳飘飘竖起耳朵：“哪儿？”
冰刃没有回答。
柳飘飘等了半天，只等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翻了个白眼。
“装睡。”她小声嘟囔，“肯定是装睡。”
但她没追问。
只是把羊毛毯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
柳飘飘醒来的时候，冰刃已经起来了。
他坐在驾驶舱里，手里拿着一本手册——是从储物箱里翻出来的那几本之一。
柳飘飘裹着羊毛毯走过去，趴在他座椅后面看。
“看什么呢？”
冰刃把手册递给她。
封面写着：【大型房车驾驶指南（图文版）】
柳飘飘接过来，翻了翻。
图文并茂。
标注清晰。
甚至还有各种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
她抬头看着冰刃。
冰刃没有看她。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柳飘飘笑了。
她把手册收进空间——这种好东西，当然要留着。
“行了。”她说，“理论知识我自己看。实践课你来教。”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转身去厨房，从空间里摸出两份早餐——timtam配牛奶，再加一盒雷明顿蛋糕。
她把一份放在冰刃面前。
“吃吧。”她说，“吃完出发。今天目标——把镇上那家羊毛制品店搬空。”
冰刃看着面前的timtam和蛋糕，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拿起一块饼干。
咬了一口。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