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澳大利亚内陆公路上又开了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柳飘飘的车速始终维持在一个很微妙的区间——
不快。
但也不慢。
快到足以赶路。
慢到足以让她那四百米感知力像雷达一样,把沿途每一寸土地扫描得干干净净。
结果就是——
又收了十七只袋鼠。
三窝兔子(连带洞穴和干草)。
两只路过喝水的小袋熊。
还有一群从路边窜过的鸸鹋——七只,大的带小的,跑起来像几团移动的羽毛。
柳飘飘面不改色地照单全收。
空间里,牧场区域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袋鼠们逐渐适应了新环境,开始试探着在新领地里跳跃。
兔子们找到了合适的草窝,开始挖掘新的洞穴系统。
小袋熊懵了整整十分钟,然后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柔软的草地,立刻开始埋头挖洞——这是它们的本能,不管在哪儿,先挖个窝再说。
鸸鹋们站在一群奶牛旁边,互相看了很久。
奶牛:“……”
鸸鹋:“……”
最后,一只胆大的鸸鹋试探着啄了一口地上的草。
奶牛们集体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抢水的。
柳飘飘的意识扫过空间,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物种多样性+1。
——
下午两点。
越野车驶入一座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就一条主街,几家商店,一个加油站,还有一个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汽车旅馆。
柳飘飘把车停在加油站旁边,转头看向冰刃:
“到了。”
冰刃看了一眼窗外:“这是哪儿?”
“不知道。”柳飘飘诚实地说,“但地图上显示,往前五十公里有个大城市。那里肯定有批发市场。”
冰刃看着她。
柳飘飘眨眨眼。
冰刃没说话。
柳飘飘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大城市,对吧?”
冰刃依然没说话。
柳飘飘指了指加油站对面的那排建筑:
“因为我要先租个仓库。”
冰刃挑眉。
柳飘飘解释:
“采购模式开启之后,东西会很多。我需要一个中转站——表面上用来‘存放’物资,实际上掩护我把东西收进空间。”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精明的微笑:
“而且,让你留守仓库,我可以放开手脚去杀价。总不能带着个面无表情的特工去砍价吧?卖家看见你那张脸,还以为我是来查税的。”
冰刃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
“我能帮忙。”
“帮忙什么?”
“砍价。”
柳飘飘愣了一下。
她看着冰刃。
冰刃面无表情。
柳飘飘眨眨眼。
“……你?砍价?”
“嗯。”
“你砍过价?”
“出任务的时候,买过情报。”
柳飘飘来了兴趣:“怎么砍的?”
冰刃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第一次,卖家要价五千美金。我说,三千。他说不行。我说,两千。他说你走吧。我没走。他问我要什么。我说,你刚才说的情报。他说四千。我说两千五。他说三千。我说成交。”
柳飘飘听完,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
“所以你的砍价策略就是——面无表情地报一个数字,然后等对方崩溃?”
冰刃想了想:“……差不多。”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冰刃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想了想这个策略在批发市场的应用场景——
一个面无表情的亚洲男人,对着卖timtam的老板说:“五块。”
老板:“……”
柳飘飘笑了。
笑得很大声。
“冰刃同志,”她擦着眼泪说,“你这个技能——留在仓库吧。真的。你去砍价,我怕老板直接报警。”
冰刃没说话。
但柳飘飘看见——他的眼角,似乎弯了一点点。
——
半小时后。
柳飘飘成功租到了一间仓库。
就在小镇边缘,靠近公路,交通方便,租金便宜。
关键是——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收完钱就走了,完全不关心租客要做什么。
完美。
柳飘飘把越野车停进仓库,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空箱子做样子,然后看向冰刃:
“你留守。我出去采购。”
冰刃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
“几点回来?”
柳飘飘想了想:“不知道。看情况。可能三四个小时,也可能到晚上。”
冰刃点点头。
柳飘飘转身要走。
冰刃忽然开口:
“通讯器带了吗?”
柳飘飘拍拍口袋:“带了。”
“电量够吗?”
“够。”
“遇到麻烦——”
“打你电话。”柳飘飘打断他,“行了行了,你都问第三遍了。我走啦。”
她大步走出仓库,走到街上,忽然又停下。
回头。
冰刃还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她。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两盒timtam——加油站的战利品,刚才顺手买的——扔给他。
“无聊的时候吃。”她说,“别乱跑。等我回来。”
冰刃接住那两盒饼干。
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柳飘飘已经消失在街角。
——
批发市场在五十公里外的大城市边缘。
柳飘飘打车过去的。
一路上,她的感知力就没停过——扫描路过的每一家商店、每一个仓库、每一辆可疑的货车。
记录。
标记。
规划路线。
到了批发市场门口,她付了车钱,站在那扇巨大的铁门前,深吸一口气。
批发市场。
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上百个摊位。
堆成山的商品。
以及——嗅觉灵敏的老板们。
她勾起嘴角。
采购模式。
启动。
——
第一个小时。
柳飘飘在食品区扫货。
“timtam,整箱的,多少钱?”
老板是个中年胖子,看了她一眼:“一箱一百二。要多少?”
“你有多少?”
老板愣了一下。
“……什么?”
“你有多少箱?”柳飘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老板眨眨眼:“我这儿……大概五十箱。”
“全要。打折吗?”
老板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
第二个小时。
柳飘飘在酒水区。
“西拉红葡萄酒,整箱的,什么价?”
“一百八一箱。”
“你有多少?”
“……三十二箱。”
“全要。打折吗?”
老板:“……”
……
第三个小时。
柳飘飘在保健品区。
“Swisse的鱼油,大瓶装,多少?”
“一瓶四十五。整箱十二瓶,五百。”
“你有几箱?”
老板看了看库存单:“鱼油的话……八箱。”
“全要。还有维生素c,益生菌,护肝片——有多少要多少。打折吗?”
老板开始怀疑自己在做梦。
……
第四个小时。
柳飘飘已经在市场里转了整整一圈。
她的采购清单上,已经打了无数个勾:
timtam饼干,八十七箱。
Vegemite酱,二十三箱(这个少,因为据说难吃,但她要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macadamia坚果,四十二箱。
澳洲牛肉干,三十一箱。
西拉葡萄酒,五十三箱。
精酿啤酒,四十六箱。
Swisse保健品,加起来四十一箱。
blackmores保健品,三十六箱。
Jurlique护肤品,十九套。
Aesop护肤品,十四套。
绵羊油,八十七罐。
茶树精油,五十三瓶。
羊毛被,二十二床。
UGG雪地靴,四十一双(不同尺码,男女都有)。
还有——
原住民点画,十一幅(这个纯属艺术收藏,但她喜欢)。
澳宝原石,两袋(从一个卖矿石的摊位买的,老板看她买得多,还送了一本鉴定手册)。
雷明顿蛋糕,十五箱。
肉派,二十箱(冷冻的,空间里温度可调)。
金合欢籽粉,八箱。
卡卡杜李子干,六箱。
指橘果酱,十二箱。
柳飘飘站在市场中央,看着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还行。
及格。
她正准备去扫最后一波货,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人——”
柳飘飘回头。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穿着围裙,站在一个卖蜂蜜的摊位后面。
老太太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看你转了一下午了。买那么多东西——开超市的?”
柳飘飘眨眨眼。
然后她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不是。囤货。”
老太太愣了一下:“囤货?囤什么货?”
柳飘飘想了想,决定用那个万能的借口:
“帮一个慈善组织采购。他们要在偏远地区建几个物资站。”
老太太恍然大悟,点点头:“这样啊。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蜂蜜?纯桉树蜜,本地养蜂场直供,对嗓子好,对皮肤也好。”
柳飘飘眼睛亮了。
“有多少?”
老太太指了指摊位后面的仓库:“那边还有五十多箱。”
柳飘飘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全要。打折吗?”
——
傍晚六点。
柳飘飘站在批发市场门口,身边堆着最后一波战利品——五十箱桉树蜜,还有顺便从隔壁摊位扫的三十箱麦卢卡蜂蜜。
她用通讯器叫了一辆货车。
等车的时候,她靠在货堆上,给冰刃发了一条信息:
【采购结束。预计一小时后到仓库。晚饭想吃什么?】
三秒后,冰刃回复:
【你买的那些,都行。】
柳飘飘看着那条信息,嘴角翘了起来。
她收起通讯器,抬头看着澳大利亚橙红色的晚霞。
心情很好。
特别好。
——
仓库里。
冰刃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面前摆着那两盒timtam。
他没吃。
就摆在那儿。
通讯器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柳飘飘发来的位置共享,货车正在回来的路上。
他把通讯器收起来。
然后从腰包里摸出那只皂石海豹。
握在手心里。
圆滚滚的。
暖的。
窗外,晚霞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