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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没了。”
白木兰的声音清冷如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问的那个云火寨,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一句宣判,彻底击碎了牛大眼最后的心理防线。
愤怒如火山爆发,尽管身体已达极限,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杀!给我杀光他们!”
面对强弩之末的对手,反抗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白木兰甚至懒得再言语,眼神中尽是怜悯与漠然。
那些筋疲力尽的山匪连举起兵器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却还在做垂死挣扎,这不仅是愚蠢,更是傲慢。
战斗短促而血腥。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有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盏茶功夫,哀嚎声渐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失去意识的俘虏和 ** 。
云火寨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烈酒的醇香。
陆庆站在高台之上,手中端着酒碗,目光扫过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
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兄弟们,辛苦了。”
陆庆高举酒碗,声音洪亮:
“今日歼灭敌寇,是大功一件。
所有参战者,赏金加倍!我要让大家知道,跟着我陆庆,不仅有肉吃,更有钱赚!”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谢庆哥!”
“庆哥威武!”
欢呼声震耳欲聋。
对于大多数底层 ** 而言, ** 往往意味着拿命换钱,而且常常是打了白条。
但陆庆不同,他说到做到,从不画饼。
这种实实在在的利益捆绑,让云火寨、白龙寨乃至桃花寨的老兄弟们彻底死心塌地。
曾经他们在其他寨子里拼死拼活,最后只能落得两手空空;而现在,只要跟随陆庆,就能共享红利。
这种归属感,比任何忠义口号都来得猛烈。
夜深人静,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白木兰卸去甲胄,发丝微乱,却难掩眼中的英气。
这几日她如战神附体,连克两寨,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至于夜晚的温存,则是陆庆给予她的另一种慰藉,让她明白自己不仅仅是战场上的利刃,更是被珍视的女人。
“目前白河县境内,仅剩下千水寨一座孤寨。”
白木兰整理着情报,语气平静。
冷梨花在一旁补充道:“失去了云火寨的策应,千水寨如今孤立无援,内部人心浮动。”
陆庆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节奏不能停,但不能急。
千水寨之所以至今未变,是因为迟迟等不到云火寨支援的消息。
他们一定产生了怀疑,警惕性必然大幅提升。
更危险的是,一旦他们察觉不对劲,极有可能向附近的军事重镇——多木堡求救。
一旦多木堡介入,局势将彻底失控。
那不是几个山寨的问题,而是官军级别的围剿。
“相公,你在担心什么?”
冷梨花敏锐地捕捉到陆庆的焦虑,伸手握住他的手背,传递着温柔的力量。
陆庆叹了口气,直言不讳:“我在怕千水寨向多木堡求援。
一旦大军压境,我们就不是 ** ,而是 ** 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办?
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斩断他们的希望。
白木兰黛眉微蹙,目光在地图上那几处已被标记为“已攻克”
的势力范围扫过。
桃花寨与云火寨皆入囊中,如今各部士气如虹,正如烈火烹油,正该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为何此刻他却按兵不动,甚至透出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迟疑?
“我不打算再打了。”
陆庆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我要和千水寨结盟。”
“你说什么?”
白木兰以为自己听岔了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和那个常年盘踞一方、手段狠辣的千水寨结盟?
“他们作恶多端,与之同流合污,恐非明智之举。”
白木兰试图劝阻,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心底忽然咯噔一下。
这男人骨子里的狡诈与阴鸷,她早已领教过无数次。
所谓的“结盟”
,恐怕只是一层遮羞布,底下藏着更深的算计。
“你……你是想离间计?”
白木兰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娘子果然聪慧,一点就透。”
陆庆也不遮掩,笑意更深了几分,“千水寨虽大,却并非铁板一块。
我想借你的手,在他们和多木堡之间埋下一根刺。”
“这般绕弯子,岂不麻烦?”
白木兰有些不解,在她看来,既然有屠龙之技,何必搞这些弯弯绕绕,直接杀过去便是最痛快的手段。
“千水寨根基深厚,若强攻,必是惨胜。”
陆庆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一旦多木堡察觉动静介入其中,局势便对我们极为不利。
与其被动应战,不如先稳住千水寨,坐看他们内斗。”
道理虽通,但这人心博弈之术,终究比刀剑相加要费神得多。
见白木兰神色稍缓,陆庆又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念头:“其实还有个更省力的法子——我施展法术,让那郭占云突然暴毙。
届时千水寨群龙无首,自会瓦解。”
白木兰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脑洞开得未免太大,郭占云乃是习武之人,筋骨强健,岂是轻易能靠法术咒杀的?这种虚无缥缈的想法,也就只有他敢随口说出。
“罢了,还是依你的第一套方案行事吧。”
白木兰最终点头同意,毕竟步步为营,方为上策。
次日清晨,阳光刺破薄雾。
陆庆并未安排任何斥候探路,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而是率领众人浩浩荡荡地向千水寨方向进发。
旌旗招展,声势浩大,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来了似的。
这一举动,简直是对千水寨 ** 裸的挑衅。
消息很快便传回了千水寨大堂。
“什么?桃花寨、云火寨全灭了?”
郭占云手中的酒杯“啪”
地一声捏碎,酒水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这怎么可能?明明之前的情报显示,陆庆的目标直指千水寨,怎么转头就把周边的两个小喽啰给吞并了?
“千真万确!”
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不是他胆小,而是陆庆这个名字,如今在周边山寨中已成了梦魇。
短短数日,连下两寨,手段之凌厉,令人胆寒。
更可怕的是,传闻陆庆对待降匪从不留情,赶尽杀绝,手段酷烈如修罗,故而江湖上开始流传起一个恐怖的名号——“人屠”
陆庆。
随着桃花寨与云火寨的覆灭,整个白河县,只剩下他们千水寨一座孤城。
郭占云跌坐在太师椅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清晰地感觉到,末日的钟声已经敲响。
“大当家,要不要派人去求援多木堡?”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议。
“多木堡?”
郭占云苦笑一声,眼中尽是绝望,“远水解不了近渴。
等他们反应过来赶过来,我们怕是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绝望。
浓稠如墨的绝望死死攥住了郭占云的心脏。
他僵坐在太师椅上,双目空洞地凝视着前方虚空,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个致命的决策瞬间。
如果当初他没被愤怒冲昏头脑,直接求援多木堡,何至于落得今日这步田地?
陆庆这一手“借刀 ** ”
玩得太过阴毒。
他故意示弱,诱使郭占云去招惹云火寨,看似是让云火寨来救自己,实则是在背后磨刀霍霍,一步步将云火寨逼入绝境,彻底斩断了郭占云最后的退路。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 ** 。
“大当家?”
一声试探性的呼唤在死寂的大厅里响起,带着几分颤抖。
无人应答。
“大当家!”
另一人壮着胆子凑上前,伸手在郭占云眼前晃了晃。
依旧没有反应,那具庞大的身躯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
心头的慌乱瞬间攀升至顶点,那人颤巍巍地将手指探向郭占云的鼻息。
冰凉。
没有任何气流。
“死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这样?堂堂大当家,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断气了?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恐慌像瘟疫般蔓延。
“没了主心骨,咱们拿什么跟陆庆和那帮白龙寨的狠角色抗衡?”
“投降吧,活着总比没命强。”
“逃!趁现在还能跑!”
议论声嘈杂起来,原本凝聚的山匪人心,随着老大的死亡瞬间崩塌成一盘散沙。
……
与此同时,千水寨外。
巨大的寨门敞开着,像是一张等待猎物入网的巨口。
白木兰勒住缰绳,眉头紧锁:“这就把门打开了?连个放哨的都没有,未免太反常了。”
冷梨花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沉声道:“请君入瓮。
他们这是在等我们放松警惕,进去后再关门打狗。”
“并非全无道理。”
陆庆缓缓下马,眼神深邃,“但这不符合郭占云的行事风格。
若真有埋伏,他何必自断生路?万一我们不入局,岂不是引狼入室?”
话音未落,寨门内突然涌出十几名山匪。
他们神色惶急,身后拖着一块沉重的木板。
木板之上,赫然躺着一具 ** ,全身覆盖着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