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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秀,大势已去。”
白木兰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决绝,“放下武器,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潘秀身上。
云火寨的残部们握着颤抖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等待着这位三当家的最终裁决。
投降?还是战死?
潘秀喉结滚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身为草莽英雄,他从未想过要低头。
“兄弟们!坚持住!大当家马上就到……”
他试图用虚妄的希望点燃手下仅存的斗志。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银光撕裂空气。
噗嗤。
那是一杆梨花枪。
冰冷刺骨的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潘秀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离地面。
鲜血顺着枪管喷涌而出,染红了冰冷的铁器,也染红了潘秀逐渐涣散的瞳孔。
冷梨花手腕一抖,借力将长枪甩出,随即冷笑一声:“蠢货,谁给你机会投降?”
“杀!”
既然主心骨已断,无需多言。
白木兰见状,也不再浪费口舌,挥剑下令。
杀声四起,惨叫声迅速被压制。
不到片刻工夫,云火寨内血流成河,最后的抵抗土崩瓦解。
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山寨,彻底落入方休等人的掌控之中。
尘埃落定。
陆庆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一贯的憨厚笑容,走到两位女将面前拱手道:“二位娘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刚才这一招声东击西,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可以写进兵书里好好琢磨一番。”
他眼中闪烁着精光,显然对这场精彩的战术演练意犹未尽。
正面牵制,侧面突袭,正是兵法中的经典组合,若是能将其拆解剖析,日后攻城拔寨便能多几分把握。
“油嘴滑舌。”
冷梨花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擦拭着枪尖的血迹,语气平淡,“接下来怎么安排?”
白木兰也收起长剑,看向陆庆。
陆庆收敛笑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路,压低声音说道:“牛大眼那帮人刚走不久,得知山寨有难,必定回援。
我们不如来个‘请君入瓮’,在此处设伏,守株待兔,一举将这帮马匪连根拔起。”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
赌的就是牛大眼的愤怒会冲昏他的头脑,让他不顾一切地赶回来救援。
“准。”
白木兰没有丝毫犹豫,点头应允。
“走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庆转身引路,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潜伏进两侧的灌木丛中。
与此同时, miles之外。
狂风卷着沙尘扑面而来。
牛大眼和郑昌骑在高头大马上,神色匆匆地朝着千水寨方向疾驰而去。
按照陆庆之前的说法,两日之期已到。
现在千水寨的情况究竟如何?是否真的如陆庆所言那样不堪一击?
这些疑问像巨石一样压在心头,让牛大眼不敢有丝毫停留。
马蹄踏碎枯叶,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倒计时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牛哥,稳住兄弟们。”
郑昌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高喊,语气急促得几乎变了调,“只要拿下千水寨,我郑昌拿头担保,回到山寨必定杀猪宰羊,再给大伙儿拨一批娘们儿解乏!”
他生怕身后的人慢了半拍,恨不得生出双翼直接飞过去。
“痛快!”
牛大眼咧嘴一笑,刀锋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寒芒。
既然有了这等甜头,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众人脚下生风,马蹄卷起漫天黄尘,向着目标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
“停下!都给我停下!”
牛大眼眉头一皱,勒住缰绳。
烟尘散去,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后面追来,浑身上下全是尘土,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利索。
“三当家派我来报信……”
那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息,眼神惊恐地扫过一旁的郑昌,最后死死盯住牛大眼,“出大事了!”
牛大眼心头一跳:“云火寨那边有潘秀坐镇,能出什么事?”
来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陆庆联合白龙寨,趁虚而入!他们偷袭了老巢!三当家让我赶紧来请您回去救场,现在……现在不知守不守得住!”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激昂的士气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众人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若是为了帮别人打架,把自己的家给丢了,那岂不是成了无根浮萍?
“荒谬!”
牛大眼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陆庆和白龙寨不是正盯着千水寨吗?怎么会转头打我们?”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郑昌:“郑昌,你的消息准不准?”
郑昌被看得浑身发毛,却依旧挺直腰杆:“千真万确!我要是敢骗你,出门就让雷劈死!陆庆确实是要打千水寨,否则我何必求到你头上?”
“放屁!”
那传信的喽啰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白木兰亲自带队,白龙旗插满了山头!人家早就看穿了你们的把戏。
白龙寨答应帮千水寨吞并桃花寨的地盘,条件就是千水寨坐视不管,任由白龙寨灭了咱们云火寨。
到时候,整个白河县,就只剩下一家独大了!”
千水寨求援,实则是调虎离山。
白木兰那番话如同淬了毒的利刃,被手下原封不动地递到了牛大眼耳中。
其言凿凿:此举意在引开云火寨主力,好让白龙寨趁机兵临城下,一举吞并。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郑昌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罪名扣得太大,简直是将人往死路上逼,即便有嘴也辩不清。
他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慌乱地避开牛大眼那如刀锋般的注视。
“大当家,这其中定有天大的误会!”
郑昌声音发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千水寨与云火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何来勾结之理?”
“我和白龙寨毫无瓜葛,怎会如此?”
他急切地想要剖白心迹,却惊恐地发现,牛大眼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那不是疑惑,而是笃定的厌恶。
先入为主的成见一旦形成,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难道在大当家眼里,白龙寨的话比我千水寨还要可信几分?”
郑昌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这哪里是谈判,分明是一头不通世事的莽牛,被人轻易蒙蔽了双眼。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牛大眼冷冷开口,语气不容置疑,“随我回寨, ** 自会大白。”
回到云火寨?
郑昌心头猛地一沉。
若真回了那个龙潭虎穴,等待自己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去。”
拒绝的话刚出口,杀意已至。
牛大眼五指如钩,带着劲风直取郑昌咽喉。
郑昌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勉强拉开距离。
“你要做什么?”
郑昌满脸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昔日的盟友。
“跟我走,这是命令。”
牛大眼牙关紧咬,眼中凶光毕露。
若真如所言,千水寨暗中通敌,今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牛大眼,你当真要与我千水寨为敌?”
“闭嘴!”
怒喝声中,牛大眼再次扑上。
拳脚相交,气浪翻滚。
郑昌且战且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蠢货!你竟看不出这是白龙寨的离间计?这般愚钝之人也能坐山寨之主的位置,真是老天不开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牛大眼的怒火。
“放肆!”
“给我杀!”
随着一声令下,云火寨众悍匪蜂拥而上。
郑昌虽武艺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在密集的攻势下很快落入下风。
片刻之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郑昌倒在血泊之中,四肢扭曲,生机断绝。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众人目 ** 杂地看向牛大眼,似乎在等待这位新任掌权者的下一步指令。
“大当家,如今该如何处置?”
副手低声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牛大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躁动,沉声道:“立即回撤,回防云火寨。”
“得令!”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集结队伍,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日影西斜,暮色四合,马蹄声碎,扬起一路尘土。
夜色如墨,残月隐没于云层之后。
原本疲惫不堪的队伍此刻步履蹒跚,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与地心引力进行殊死搏斗。
牛大眼满脸尘土,眼皮沉重得几乎粘在一起,身后的喽啰们更是东倒西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一片枯草。
陆庆立于高处阴影中,目光冷冽地扫过这群行尸走肉般的山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太弱了。
这种程度的伏击,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战术素养。
“动手。”
二字轻吐,却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两侧山林中杀机暴涨。
冷梨花与白木兰率领的死士如鬼魅般从黑暗中剥离,瞬间切断了云火寨众人的退路。
包围圈呈收缩之势,密不透风。
“谁?!”
牛大眼猛地惊醒,本能地拔刀环顾四周,眼底满是惊疑不定。
视线交汇的瞬间,他瞳孔骤缩:“白木兰?!”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轰鸣作响——冷梨花。
怎么可能?这两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云火寨的大本营已经易主?
“我的寨子……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