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平静地说:“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大岁神】肉身,被至少达到第四境的卦师卦力点燃后,产生的魂焰。”
“这也是唯一能够毁灭【大岁神】肉身的办法。”
“只有用卦师的卦力,点燃【大岁神】的魂焰,才能真正炼化【大岁神】的肉身。”
“而且,也不是每一个达到第四境卦师的卦力,都能起到这种效果。”
“因为,它对卦力的纯度,要求特别高。”
“卦师卦力的纯度,至少要到六成以上,才能点燃【大岁神】的肉身。”
这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又用自己的魂力,感知了一下【大岁神】肉身的气息。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次的燃烧,实在太彻底了。
他没有感受到丝毫【大岁神】肉身残留的气息。
也就是说,不仅【大岁神】的那一点点肉身全部被燃烧殆尽,没有丝毫残留,就连那肉身残留的一点点气息,也都被炼化了。
这位姜卦监卦力的纯度,看来远远在他的预估之上。
姜羡宝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啧啧两声:“……居然是魂焰!那是不是说,【大岁神】肉身的每一处,都藏有祂的魂魄?”
“所以要彻底毁灭【大岁神】,只有肉体和魂魄一齐毁灭,也就是老话说的,神形俱灭,才能奏效?”
神特么神形俱灭!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
这么快就看出了关键所在?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眼神微闪,对姜羡宝说:“姜卦监聪慧异常,本官佩服。”
姜羡宝挑了挑眉,笑着说:“实力如此,本官就不谦虚了。”
她看向地上躺着的贺孟白,对禁夜司新任都察使说:“……那贺御医这样,要如何救治?”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不带任何感情的金属之音,似乎更冷了几分。
他平静地说:“他的脑子被魂焰所伤,等会儿醒来,可能会记忆不全。”
姜羡宝:“……”
她将贺孟白扶了起来,说:“还是找个御医给他看看吧,一直昏着不醒,也不是事儿。”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看了她一眼,说:“……我来。”
说着,他从姜羡宝手里接过贺孟白,手指不着痕迹地摁向贺孟白后颈处一个穴位。
贺孟白只觉一阵剧痛直冲天顶盖!
他霍然睁开眼睛,下意识说:“什么东西要害我?!”
姜羡宝:“……”
她嘴角抽了抽,用尽量平静温柔的语气说:“贺御医,你醒了?”
“要害你的东西,已经被……都察使大人打跑了。”
那位禁夜司的新任都察使松开了手。
贺孟白只觉得又能呼吸了。
他狠狠喘了几口气,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只觉得好像有谁直接在我脑仁上敲了一下!”
姜羡宝:“……”
好嘛!
什么棍子,可以直接绕开脑壳,直接打你脑仁啊!
当然,她也明白,这是贺孟白在形若他遭受的痛楚。
贺孟白也觉得奇奇怪怪。
因为,他明明觉得自己思维清晰,记忆更是超绝到三年前随手看的闲书,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他却记不起来,刚刚脑子被打之前的事。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贺孟白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还是从大堂上方悬挂的“以卦擎天’的牌匾,确认自己是在禁夜司卦监衙署。
他看向姜羡宝,很是不解地说:“我记得明明皇后征召,让我去……长信殿给人看诊,怎么一眨眼,我来姜卦监这里了?”
正好遗失了有关云夫人和【大岁神】那一段记忆。
姜羡宝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一眼。
这位都察使大人,手段当真了得!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对自己……试过这种手段?
这一看,姜羡宝惊奇地发现,这一次,这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不仅脸上黑巾蒙面,就连眼睛上,都蒙了一层黑色细纱!
这是连眼睛的形状,都不露出来了啊……
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他也不看姜羡宝,只是盯着贺孟白,金属铿锵的嗓音响起来。
“贺御医,你受皇后娘娘征召,去长信殿,给刑部尚书的娘子云夫人看诊。”
“云夫人被证明被妖炁侵染,你也受到影响,我们才把你和云夫人,一并带回禁夜司卦监衙署。”
“刚刚姜卦监已经用她的卦力,帮你驱除了妖炁的影响,你看看害有没有残余?”
这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只是平静地说着话。
姜羡宝听来也平常。
可是听在贺孟白耳朵里,却有种“重塑记忆”的契机。
随着这位都察使大人的说话,贺孟白像是验证一样,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记忆,好像又重新回来了。
贺孟白精神一振,激动地说:“正是如此!”
“我想起来了!云夫人被妖炁浸染得厉害,她的经脉,应该已经全数转化成了妖脉!”
这是刚才贺孟白没有说出口的话。
姜羡宝下意识看向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
她发现,这位都察使,在与妖族有关的事情上,好像知识非常渊博。
而贺孟白家学渊源,知道的也比她多。
她自己在这方面,纯纯小白一个。
果然,那位都察使看向贺孟白,平静地问:“贺御医如何得知云夫人的经脉,已经转化成妖脉?”
云夫人的身体,还好好躺在那箱子里,贺孟白是怎么断定,云夫人的经脉,已经转化成了妖脉?
贺孟白胸有成竹地说:“虽然我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有确凿的证据,推纳所得。”
“云夫人身上那妖炁,不是普通大妖的气息,而是带有时光气息的妖炁。”
“那种等级的妖炁,人族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了。”
“若云夫人的经脉还是人族的经脉,她早就死了。”
“只有她的经脉转化成妖脉,才能承受这样时光的冲刷!”
姜羡宝愕然说:“那岂不是……云夫人已经妖化了?!”
“不是说,人族和妖族之间,隔着天壤之别,不可能融合嘛?!”
至少,人族和妖族之间,是生不出孩子的。
人族被妖炁浸染,妖化之后,也是死路一条。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妖化之后,还能安然无恙活着的情况。
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征询的目光,也看向了兴奋得脸都红了的贺孟白。
贺孟白也想到这一点。
他挠了挠头,困惑地说:“也许,云夫人天赋异禀,有着我们不知道的体质?”
“还是……那妖炁,特别不同?”
“有时光气息的妖炁,本来就很特别。”
“哪一种大妖的妖炁,有这种能力?”
贺孟白喃喃自语。
姜羡宝和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视线。
他们都不想让贺孟白记得【大岁神】的事情。
因为这人实在太大嘴巴了。
哪怕他保证过,他们也无法信任他保密的能力。
能让他记得跟时光有关的信息,已经是给了他最大的信任度了。
姜羡宝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贺御医,本官如今负责云夫人这个案子。”
“等案情真相大白,你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贺孟白点了点头:“也对,那我就不绞尽脑汁了。”
“姜卦监,若是无事,我就告辞了。”
“云夫人这妖炁看上去挺厉害的,我要回去吃点药,防范一下。”
姜羡宝下意识说:“贺御医能不能多做点那药?”
“等这个案子开审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到场,本官担心还有妖炁残余。”
“侵染无辜人等,就不好了。”
贺孟白很豪爽地说:“那没问题!”
“我贺家千年杏林世家,对这种被妖炁侵染的病例,还是有所研究的。”
姜羡宝点了点头:“劳烦贺御医了。”
姜羡宝这才看向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
“事不宜迟,下官马上给刑部尚书府,签发勾牒。”
“还请都察使大人,借几名禁夜司暗卫,跟着下官去刑部尚书府——查验。”
没想到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直接说:“本官今日无事,可以跟姜卦监,去刑部尚书府,走一遭。”
卧槽!
刑部尚书府有福了!
居然能让这位不苟言笑的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亲自登门造访啊!
姜羡宝和贺孟白不约而同,在心里吐槽。
但是表面上,两人的表情都维系得很好。
贺孟白又不想马上走了。
他甚至自告奋勇:“姜卦监、都察使,下官刚才说过,被这种妖炁污染的人族,经脉会有不同程度的妖化。”
“下官恰好对此有一点点了解,愿陪姜卦监往刑部尚书府走一遭,验证刑部尚书府,还有没有人跟这种妖炁相关!”
姜羡宝看了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一眼。
这位都察使平静地说:“劳烦贺御医。”
这是同意了。
姜羡宝心里一松。
……
刑部尚书府。
刑部尚书白正理,此刻还在刑部里点卯坐职。
整个刑部尚书府里,本来身份最高的,是白正理的娘子云夫人。
可如今云夫人不知所踪,刑部尚书府里管事的人,是白正理的嫡长子白嘉启的娘子——辛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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