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姜羡宝的缘故,贺孟白也把刑部尚书府上上下下,摸得透透的。
刑部尚书白正理有几房妻妾,几个儿子。
这几个儿子,又有几房妻妾,有几个儿子女儿。
他都差点列表为证了。
姜羡宝听到这里,问了一个比较奇葩的问题。
“贺御医,你刚才说,如果供奉【大岁神】肉身的眷属,是郎君,需要元阳未泄。”
“但是,如果供奉【大岁神】肉身的女娘,则需要未曾生育。”
“为什么供奉【大岁神】肉身的女娘,不是需要处子?我觉得这样才跟【大岁神】对郎君眷属的要求,对等吧?”
贺孟白的脸更红了。
他嘴唇嗫嚅着,很想解释,但是在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的“死亡视线”下,又说不出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姜羡宝等了一会儿,见他尴尬到几乎要钻地洞了,才恍然说:“贺御医不必如此。”
“我是卦师,也懂望气术,这些事情,属于男女大欲,都是卦师必懂的常识。”
贺孟白长吁一口气,发现被堵住的嘴,好像能说话了。
他也顾不得尴尬,忙说:“……其实,郎君的元阳未泄,和女娘的未曾生育,是一个意思。”
“女娘的未曾生育,其实更准确的,叫元阴未泄。”
他越说越顺溜:“从医者角度来看,郎君和女娘之间,只有阴阳交汇,才能孕育后嗣。”
“但并不是每一次房事,都会受孕,也就是说,不是每一次房事,都有阴阳交汇的机会。”
“所以……不是要求……郎君和女娘……没有……没有过房事……”
姜羡宝很有求知欲的确认:“……就是说,哪怕女娘和郎君有过……夫妻之事,但是只要女娘未曾受孕,或者郎君未曾让人受孕,都叫……元阳元阴未泄?”
贺孟白猛地点头:“姜卦监聪慧!正是如此!”
姜羡宝听完,重重叹息:“我明白贺御医的顾虑了。”
“这云夫人那位亲生嫡长子的来历,确实有些问题啊?”
姜羡宝说着,转头看向气势有些骇人的禁夜司都察使,平静地问:“都察使,您认为云夫人那位‘亲生’嫡长子,会不会跟本案有关?”
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骇人的气势,倏然收敛。
他默然片刻,说:“其实不独这位嫡长子,刑部尚书府的每一个人,都要接受……禁夜司卦监衙署的查验,排除他们跟【大岁神】相关的可能。”
这一招妙啊!
姜羡宝眼前一亮,忙说:“不愧是都察使大人!”
“您这话,正中此案的关键!”
“但是……”。姜羡宝话锋一转,“如果要检测刑部尚书府上下所有人等,下官这里的九幽冥香,恐怕不够。”
当然,也可能是够的,但是姜羡宝已经把那九幽冥香,当成自己的私产了。
这东西,用一点,少一点,她真是舍不得。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似乎明白了什么,抬眸看了她一眼。
金属铿锵的嗓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
他说:“将【大岁神】那一点点肉身,放入无焰魂灯,用你的卦力点燃,可以生成更高品阶的九幽香魄。”
“九幽香魄,乃是至少万年份九幽冥香的精华所在,比普通的九幽冥香,不知要高多少倍。”
“一点点九幽香魄的碎屑,就可以燃烧百年之久。”
姜羡宝瞪大眼睛:“啥?!真的可以?!”
云夫人那吊坠里,不就有【大岁神】的一点点肉身嘛?!
姜羡宝想了想,又犹豫起来:“可是,那是证物吧?”
“若是烧没了……”
怎么给云夫人定罪呢?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轻描淡写地说:“只要留一丝【大岁神】肉身碎屑,留在那吊坠里即可。”
姜羡宝立即明白了。
这就是个证明。
只要证明那吊坠里曾经有过【大岁神】的肉身,就可以了。
姜羡宝激动了:“赶快!我来试试燃烧!”
说着,姜羡宝像是变魔术一般,从袖袋里,拿出了那巴掌大的无焰魂灯。
接着,禁夜司新任都察使,揭开了那棺材一样长方形箱子上的符咒,打开箱子盖。
然后他的一缕魂力探出,将那吊坠,从依旧昏迷的云夫人领口处攫取过来。
在姜羡宝和贺孟白眼里,那吊坠就是自行脱离了云夫人,很稳定地来到了无焰魂灯的灯心上方。
然后,吊坠轻轻开启,一块小手指头那么大,黑乎乎皱巴巴,如同干硬果核一样的东西,吧嗒一声,从吊坠里掉出来,正好落在那无焰魂灯的灯心里。
禁夜司都察使的金属铿锵之音响起来:“姜卦监,请用你的卦力,点燃这块【大岁神】的肉身。”
姜羡宝面上镇静,心里却有些慌。
卦力探出,可是怎么点燃呢?
她忍不住看了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一眼。
那都察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简单地说:“……只要接触即可。”
姜羡宝咬了咬牙,加大了卦力的输出力度,甚至不惜在其中,用上了一丝丝自己的暗金色气息。
嘭!
一股庞大到几乎笼罩整个卦监衙署大堂的透明火焰,从那块小手指头大的【大岁神】肉身上,升腾而起。
贺孟白一声惨叫,捂住自己的眼睛,倒了下去。
就连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也觉得双眸像是受到重击。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整个脑袋里都嗡嗡作痛。
只有姜羡宝没有任何痛楚的感觉。
她只目瞪口呆,看着那道笼罩整个禁夜司卦监衙署大堂的无色透明火焰,在她眼前摇曳生姿。
之所以无色透明,她还能看得见,原因很简单。
因为能量波动。
她能“看见”,那如同海水涟漪的能量波动,充斥了整个大堂空间。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在最后关头,动用秘法,断然封闭了整个大堂的空间,这无色透明的火焰,还会燃烧得更猛,范围扩的更大。
别说整个京城,就连半个大景朝的国土,都会被它囊括其中。
虽然不会造成什么伤害性后果,但会惊动一些不该惊动的存在。
只有那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知道,那些存在一旦被惊动,感兴趣的,绝对不是那一点点【大岁神】的肉身,而是……能将这样的肉身,点燃到这个地步的卦力!
因为,只有传说中那种来自妖域禁区的无暇卦力,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哪怕在妖域还没关闭的时代,这种“无暇卦力”,也只在传说中存在。
万幸,万幸……
他提前封锁了这里的空间。
虽然他也因此付出了巨大代价。
那本来已经快要被冲破的封印,又冒出了丝丝黑炁,加强了封印。
而他体内的幽蓝之气,已经在刚刚的空间封锁中,几乎消耗殆尽。
不过,这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却一点都不后悔。
只要这位姜卦监无事,他的封印,迟早会破除。
他紧闭双目,只用魂力感知着外面的环境。
……
姜羡宝的视线,从那摇曳的无色透明火焰里,看向那无焰魂灯的灯心之处。
刚才那块皱巴巴黑乎乎,如同干硬果核一般,小手指头大小的【大岁神】肉身,已经被燃烧殆尽,连一点灰末都不存在。
此刻在她眼前出现的,是凝炼出来的一块无暇透明,如同上好冰晶的物体。
大小如同一个直径十厘米的水晶球。
它散放着冰冷又幽香的气息,跟之前九幽冥香的香味,有一点相似,但是比那种味道,要浓厚千百倍。
姜羡宝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之前【大岁神】那一点点肉身刚放出来的时候,那种让人混乱、恶心又眩晕的难受感觉。
渐渐地,这冰晶球上燃烧的无色透明火焰的范围,也在一步步缩小。
从充斥整个大堂,最后缩成一点小小的火焰,只在这冰晶球表面燃烧。
等它全部熄灭的时候,这冰晶球,如同被套上了一层石质外套。
再也看不见里面那无暇透明的水晶状球体。
它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色石球。
那种让人拿在手里把玩的普通石球。
而且,那种比九幽冥香的香味,浓郁千百倍的味道,也被牢牢锁在这一层“石肤”里面。
姜羡宝脑海里浮现一个词:宝物自晦。
她微微一笑,对还是紧闭双眸的禁夜司新任都察使说:“都察使大人,您可以睁开眼睛了。”
都察使睁开眼睛,看向了无焰魂灯。
那灯心里,出现了一个石质圆球。
姜羡宝拿起那个石质圆球,说:“这就是那东西燃烧殆尽之后,出现的。”
禁夜司新任都察使深深看她一眼,说:“……你可以把它收起来放好。”
“刚才在无焰魂灯里燃烧的时候,它留下的星星点点碎屑,已经足够你用一百年了。”
姜羡宝大喜。
都不用再刮下来一层嘛?!
真是太好了!
姜羡宝美滋滋把这石球收入袖袋,又问这位禁夜司新任都察使:“……您看见刚才那火焰了嘛?”
“它怎么是无色透明的啊?”
? ?宝子们,周一上班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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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