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妲己猛地回头,看见三个人从他们身后不到十丈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玄铁色战甲的壮汉,虎背熊腰,手里提着一柄双刃大斧,斧刃上沾着没干的血迹。
他的修为不低,元婴中期,面相凶悍,一看就是杀了不少人的老手。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都是金丹巅峰。
玄铁战甲的壮汉扛着斧头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石缝旁边的一男一女,嘴角扯出一个满是嘲讽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苏妲己脸上停了两息,又扫过王程身上那根不起眼的铁棍,脸上那抹轻蔑越发明显了。
“你们两个小老鼠,倒也机灵。这石缝藏得够深,要不是我盯着你们溜下来,还真发现不了。”
苏妲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仰头看着那壮汉,不慌不忙的,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位大哥,这石缝是你家的?你占了地儿了?我们来看看也不行?”
壮汉被她这话逗得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石壁上的碎石子都在往下掉。
笑完了,他把斧头往地上一顿,“铛”的一声,地面碎石崩裂开来,他瓮声瓮气地开口。
“小丫头嘴皮子倒是利索。可这世道不靠嘴皮子吃饭。识相的,滚远点。这法器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想捡漏?也得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他这话刚说完,苏妲己还没来得及回嘴,谷底深处那石缝里“轰”的一声,金光猛地炸开,碎石头被炸得往外飞溅。
紧接着,一道尺许长的暗金色光柱从石缝中冲天而起,直射云霄,将整片落霞谷都照得一片通明。
禁制彻底破了!
石缝附近几拨正在混战的修士同时停下动作,齐刷刷扭头看向那道冲天光柱。
下一刻,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朝石缝涌来。
那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也终于动了,三道遁光从谷口不同的方向同时激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异宝现世,场面瞬间失控了。
苏妲己还没来得及兴奋,那壮汉已经一斧头朝她劈了过来。
他根本没把王程放在眼里——一个半步元婴的散修带着个漂亮姑娘,还想浑水摸鱼?
他这一斧头只想把那碍眼的姑娘逼退,免得到时候抢东西碍事。
可他斧头劈到一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王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苏妲己面前,那根黑漆漆的铁棍刚刚从半空中收回来。
壮汉连人带斧头砸在十丈外的石壁上,“轰”的一声砸出一个人形凹坑,滑下来时手中的大斧已经断成了两截,口吐鲜血。
苏妲己站在王程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那嵌在石壁里生死不知的壮汉,又看了看王程的背影,嘴角翘起来:“还是我夫君厉害。”
可谷口的混战已经彻底蔓延过来了。
那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同时落到石缝附近,互相之间隔着十几丈,各自蓄势待发。
其余修士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刀光剑影混成一片,整条落霞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王程拉着苏妲己退到一块巨石后面,避开了最密集的厮杀:“这情况不对劲,先撤。”
苏妲己却不干了:“撤什么撤!来都来了,咱俩一块儿往石缝那边挤,趁他们互相打的时候一把把法器抓出来就跑——”
她话没说完,石缝方向猛地炸开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亮,最后在谷底正中央凝聚成一件东西的轮廓。
是一面暗金色的小钟,巴掌大小,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钟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上古金钟。
所有人都红了眼。
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同时出手,两柄剑一把刀带着三道凌厉的灵光朝金钟抓去,可他们还没碰到金钟,彼此的攻击就先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三道攻击在半空中炸开,气浪把周围十几个靠得太近的修士掀飞出去。
金钟被气浪震荡,旋转得更快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寺庙里的大钟被轻轻撞了一下,不响,却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苏妲己站在巨石后面,看着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金钟,眼里那点跃跃欲试终于压不住了。
她松开王程的手,低声说了句“我去试试”,还没等王程伸手拽住她,她已经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从巨石侧面钻了出去。
她身法确实快,脚尖点地几乎不带声音,几个起落就从混战的缝隙里穿插过去,直奔那面金钟。
可她忘了,这里不是朝歌城的宫墙,这里的修士不看脸。
她刚摸到金钟十丈范围内,一道剑光就从侧面横劈过来。
那剑光又快又刁,角度极刁钻,苏妲己偏头躲过,鬓边那朵野花被剑风削成两半。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又一道掌罡从另一侧拍过来,拍在她护体灵光上,把她整个人拍得连退三步。
“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想捡便宜?”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元婴中期修士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手里的长剑朝她一指,周身灵力鼓荡,“滚远点!别碍事!”
苏妲己被他这一掌拍得胸口发闷,咬着牙稳住身形,右手一翻从袖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符箓捏碎。
符箓炸开的瞬间,一团粉色的烟雾朝那络腮胡修士扑面罩去。
那烟雾入鼻即化,带着一股子甜腻的香气。
络腮胡修士的脸色瞬间变了,手里的剑都晃了一下——那是苏妲己用狐族秘术炼制的魅心符,寻常元婴修士闻了也得晕上片刻。
可还没等苏妲己趁这个机会往前冲,另外两个方向同时又有攻击砸了过来。
一道青色的剑气从左边斩来,一道土黄色的掌罡从右边拍来。
她躲开了剑气,却被掌罡扫中左肩,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狼狈地落地,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王程在苏妲己被拍飞的那一瞬间已经动了。
他铁棍一扫,把迎面冲来两个想补刀的修士砸飞出去,三步并作两步掠到她身边,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握着铁棍护在她身前,往后退了五六丈。
苏妲己靠在他怀里,左肩火辣辣地疼,嘴角溢出一丝血丝,脸上的表情却不是疼,是气。
她狠狠瞪着远处那面金钟,瞪了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那个络腮胡修士,像一只被抢了小鱼干又挠了人家一爪子的猫,又气又委屈。
“他打我!我又不跟他抢,就是想看看那个钟长什么样——他居然打我!”
她说着还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那点血丝在指尖上看着格外醒目。
她越看越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声音里那股子愤愤不平的劲儿都快从嗓子眼里溢出来了。
“我就想捡个漏怎么了?那钟又不是他家祖传的!凭什么不让别人碰!我离那钟还有十丈远呢!”
王程低头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毛一样。
他伸手替她擦掉嘴角那点血迹:“说了让你别乱跑,你非不听。打疼了吧?”
苏妲己被他这一问,眼眶居然真有点红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疼!当然疼!我好久没被人这么打过了!那络腮胡下手可真黑!”
她说着又往混战中心瞪了一眼。
那络腮胡修士被她的魅心符迷晕了片刻,已经被旁边的人趁机砍了好几刀,正狼狈地往后退。
苏妲己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那么一丁点儿,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活该!谁让你打我!”
金钟那边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那三个元婴后期的老家伙打得天昏地暗,剑气刀罡铺天盖地,把谷底的碎石都碾成了粉末。
周围的修士一批批往上冲又一批批被打飞或砍倒,鲜血已经把石缝周围的地面浸成了暗红色。
苏妲己靠在王程怀里,一边揉着自己的左肩一边看着那场面,越看越愤愤不平。
“那个络腮胡,还有那个拿青剑的,还有那个拍我一掌的——我都记住了!等我修为再高一点,看我不挨个儿打回去!”
王程低头看着她那副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行,到时候我帮你按着他们。”
苏妲己抬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和依赖。
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嘴上还硬撑着:“你笑什么笑!我这不是打不过嘛,要是我打得过,我能让他们那么嚣张?”
远处,金钟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整条落霞谷都在颤抖。
争夺还在继续,更多的人倒下了,更多的人又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