孢子空雷像珍珠一样悬浮在蜂群周围。
那些雷体表面覆着一层黏液膜,膜下是密集的、遇到撞击便会引爆的孢子团。
烟幕翼扇动翅膀,释放出掩护用的烟幕。
那些烟幕从它们翅下的腺体中持续渗出,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样在空气中扩散、翻滚、沉降。
坠空军团。
用解构军团与傀儡军团的残骸融合孵化。
专门,反制解构。
“接防。”
坠空母蜂的声音像蜂鸣,高频,尖锐。
那声音像一根细针在耳膜上快速振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近乎金属质感的、让人后脑发麻的共振。
残存的傀儡兵立刻后撤。
“嘎吱——嘎吱——”
那些关节锈死的傀儡在转身时发出密集的脆响声,像一群生锈的铁皮人被同时推动。
有一具傀儡在后退时绊倒在残骸堆上,整条左腿从膝关节处断裂,碎成一地红褐色的锈渣。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剩下的那条腿继续向后挪动,直到被两个同伴架起来拖走。
坠空军团立刻接管空域。
那些蜂群、蛾群、隼群、烟幕翼像潮水一样涌入战场的上空,将整片空域密密麻麻地填满。
从地面往上看,猩红的天幕被切割成无数碎片,碎片之间是不断流动的、振翅的生物与金属的混合体。
正好这时,几群锈蚀孢子顺着风飘过来,想继续腐蚀防线。
“俯冲火蛾,出击。”
十几只俯冲火蛾应声俯冲,翅膀上燃起高温火焰。
那些火焰从翅根的腺体喷出后瞬间覆盖整个翅面,将翅膀变成两片燃烧的刀锋。
它们像一道道火矢撞进孢子群里。
高温火焰扫过。细密的锈蚀孢子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连灰都没剩下。
那些孢子在高热中像水珠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一样“滋”地一声便蒸发成了无色的气体。
火蛾身上的火焰反而更盛了几分。
它们在焚烧孢子的过程中吸收了孢子内部的某些可燃成分,火焰从橘红色变成了明亮的白金色。
锈蚀孢子最怕高温。
正好,坠空军团最不缺的就是火。
“推进。地毯式轰炸。”
蜂群压着高度往前飞。
空爆蜂后率先释放自爆蜂群。
密密麻麻的小蜂像雨点一样俯冲下去撞进地面的怪物群里。
“轰!轰!轰!!”
连环爆炸此起彼伏,火光连成一片。
那些爆炸不是单个孤立的,而是像一排被同时点燃的鞭炮一样从头到尾连续炸开。
冲击波在冰面上叠加、共振、放大,将方圆数十米内的空气都抽成真空再猛然回填。
地面上的酸液蠕虫、锈蚀螨群、寄生藤魔被炸得血肉横飞。
酸液蠕虫的身体在爆炸中像装满酸液的皮囊一样炸开,里面的强酸四溅,反而腐蚀了周围的同类。
那些酸液落在锈蚀螨群身上,将那些细小的虫子融化成褐色的黏液;
落在寄生藤魔的根须上,让那些藤蔓痉挛着缩回地下。
孢子空雷漂浮着前进,遇到密集区域就落下爆炸范围清场。
那些空雷在引爆时释放出的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圈由无数孢子构成的、高速旋转的切割云,将范围内的一切割碎后孢子再爆炸焚烧。
裂空隼高速掠过,翅膀上的利刃切开地面的藤蔓和虫身。
它们的飞行速度极快,从俯冲到拉升往往只在几秒之内。
翅膀切过目标时不会停留,只是掠过,可被它们掠过的目标全部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光滑如镜。
所过之处断枝残虫遍地。
解构军团最擅长地面腐蚀与解构,可它们对空能力极差。
现在人家根本不落地,就在天上炸,你够不着,干着急。
之前傀儡军团拼死都夺不回来的阵地,坠空军团像犁地一样一遍过去就清干净了。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很快就推进到解构军团的主阵地前沿。
解构绣母终于反应过来,带着部队冲了出来。
“所有单位!腐蚀它们!”解构绣母尖叫着下令。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剪刀在剪铁皮,尖锐、急促、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恐。
酸液蠕虫抬起头喷吐强酸。磁暴水母释放电磁脉冲。
寄生藤魔藤蔓狂舞想缠住空中目标。
断线螳螂想跳上去割翅膀。
可它们的攻击高度有限,酸液喷不到那么高。
那些强酸喷到最高点时距离蜂群的飞行高度还差着十几米,在重力作用下像一场毫无威胁的酸雨洒回地面。
电磁脉冲对空中生物单位效果减半。
那些脉冲确实干扰了蜂群的导航系统几秒,但坠空单位拥有自主的视觉导航与气味追踪能力,几秒的干扰只造成了微小的队形波动。
藤蔓够不着。
那些藤蔓拼命向上伸展,可它们的极限长度只有蜂群飞行高度的三分之一。
跳螳跳不上去。
它们那惊人的弹跳力在垂直方向上确实能跳起十几米高,可蜂群的最低飞行高度是二十米,跳螳的镰刀在距离蜂群还有七八米时便开始减速,最终在最高点无力地挥空后落回地面。
所有手段全都差了一截距离,像一群够不着桌子的孩子。
“炸。”
坠空母蜂冷冷下令。
又是一轮饱和轰炸。
火焰、爆炸、利刃从空中倾泻而下。
解构军团的单位成片倒下,酸液蠕虫被炸成肉泥。
它们的身体被爆炸冲击波从内部撑裂,酸液与血肉混成一片黏稠的、冒着白烟的浆糊。
磁暴水母翅膀炸碎摔下来。
它们半透明的气囊被火焰烧穿后失去浮力,从空中旋转着坠落,在冰面上摔成一摊摊冒着电火花的黏液。
寄生藤魔被烧得蜷缩起来。
那些藤蔓在火焰中像被烫到的触手一样剧烈痉挛、收缩、蜷成一团,表面渗出冒着热气的汁液。
解构绣母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对空乏力是它们天生的短板。
“烟幕!遮蔽视野!”解构绣母厉声下令。
大量锈蚀孢子和酸液雾气腾空而起形成厚厚的烟幕,想遮蔽空中视野,让它们炸不准。
那烟幕浓稠得像一堵正在生长的灰墙,在低空迅速蔓延、膨胀、增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