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王府书房。
凌云铺开了那张舆图,开始拟定征讨吐谷浑的详细方略。
他思索良久,最终除了先前定下的那条行军路线之外,又画出了两条路线,分别是朔方以及突厥王庭。
之后,他又花了近半日的时间,将三路兵力的部署写清楚,又标注了各自的行军路线和会合地点。
接下来就是时机了。
东征刚刚开打,这个时候再开一条战线,未免操之过急了。
还是等东征战事有了结果再说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收到前线的战报。
第一封战报是李靖亲笔写的:“末将率大军渡过辽水,在辽水东岸与高句丽军激战一昼夜,斩敌数千,夺其营寨三座。高句丽军退守辽东城,末将已率军围之,正在苦思良策,择日破之。”
第二封战报是在第一封之后十日送到的。
“末将督军猛攻辽东城,刘黑闼将军身先士卒,破其西门。后我军涌入,与敌巷战半日。高句丽守将弃城而逃,被我军追上斩杀。辽东城已下。太上皇已入城。”
凌云看完,微微一笑,接着,便吩咐亲卫去备马车。
......
御书房里,杨昭正在批阅奏折,当看到凌云进来,嘴角还带着笑意时,先是稍稍愣了愣,接着也跟着笑了笑,问道:“这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凌云上前,将战报递了过去:“太上皇已入辽东城。”
杨昭接过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随后,将战报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按了一下:“好啊,好。从大军出发到现在,才不到两个月,辽东城就拿了,比朕预想的快。”
“李靖用兵,确实有一套。”凌云道,“辽东城一破,高句丽的防线就撕开了一道口子。下一步,应该要分兵了。”
杨昭点了点头。
......
又过了几日,第三封战报到了。
“末将已兵分两路,一路攻丸都城,一路攻国内城。”
“宇文将军率军攻丸都,苏将军、刘将军率军攻国内。两路并进,预计半月之内可下。”
半个月后,第四封战报送到了。
这封战报出自宇文成都,他的字迹比起李靖稍显潦草,但内容振奋:“末将随李总管分兵后,率军猛攻丸都城。鏖战三日,终于破城,末将斩敌将三员,俘虏无数。”
“苏将军用计骗开了国内城的城门,几乎没有遇到抵抗就拿下了。”
两座城皆已告捷。
凌云看完,再次去了皇宫。
“又有什么好消息?”杨昭问。
“丸都城和国内城都下了。”凌云递上战报。
杨昭接过战报,看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把战报拍在案上,站起身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两趟。
“好!好啊!丸都、国内一破,高句丽的门户就大开了。接下来就该打王城了。”
凌云点了点头:“李靖的下一步,就该是合兵一处,直取平壤了。”
杨昭走到房中挂着的舆图前,凑近了看,找到平壤的位置后,立刻兴奋地伸手一指:“快了,快了。等破了平壤,擒了高元,东征就算完事了。”
说着,便转过身看向凌云,嘴角带着笑:“到时候,便可着手对付吐谷浑了。”
......
半个月后,李靖的第五封战报送到了洛阳。
“末将合兵一处,大军直取高句丽王城平壤。宇文将军率军为先锋,末将督中军,太上皇亲临城下督战。”
又过了大半个月,第六封战报送到了。
“高元据城死守。众将士连攻三日,城头矢石不断,我军死伤不少。”
“第四日,刘将军从侧面架云梯登城,苏将军亲自擂鼓助威。虎威王趁守军分神,亲自率部撞开城门。”
“平壤城破了!”
战报后面还附了一行小字,是李靖特意加的:“高元在王城将破时,带着几百亲卫从北门逃出,往东北方向跑了。虎威王已亲率轻骑追击。”
“高句丽文武大臣,投降者留,抵抗者杀。王室成员,不分男女老幼,全部擒获。太上皇已入平壤城。”
凌云看完,又一次进宫,将消息告知给了杨昭。
半个月后,第七封战报送到了,是凌笑的亲笔:“父王,孩儿率轻骑追击高元,连日急行,终于在深山中的一处山谷里找到了高元的藏身之处。”
“彼时,高元身边只剩数十人,见孩儿赶到,立刻四散而逃。孩儿亲手将高元擒获,押回平壤。太上皇下令,将高元及高句丽王室成员全部押解回京。”
凌云看完,便将战报放进袖中,再一次去了皇宫。
......
御书房里。
当杨昭看完战报上的内容后,在原地定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接着,又看了第二遍。
他的声音有些涩:“父皇的心病,终于了了。”
凌云点了点头,没有直接开口说话,而是让杨昭缓一会儿。
片刻后,杨昭才重新坐下,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沉静,接着转向凌云,道:“辽东事毕,接下来,该着手吐谷浑之事了吧?”
凌云点了点头:“臣今日来,除了呈上捷报之外,也正是为此。”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了案上。
上面写着他拟定的征讨吐谷浑方略的要点。
“臣以为,应先发一道问罪书。”凌云道,“吐蕃出兵犯我边境,吐谷浑作为藩属,眼见主国有难却视若不见,不发一兵一卒相助,反倒任由吐蕃大军从自家地盘过境。这是不臣。”
“故,臣请陛下降一道问罪书,斥其不臣之罪,令其入朝请罪。”
杨昭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今我大隋内乱已平,再加上辽东新胜,问罪书一发,吐谷浑这等墙头之草,必定会派使者来洛阳请罪,如此一来,出兵之事...”
“陛下说的是。”凌云拱了拱手,“但臣不会给他们请罪的机会。”
杨昭的手微微一顿:“哦?”
“问罪书发出的同时,臣便会发出军令。”凌云解释道,“不等吐谷浑派出使者,我大隋的兵马便已经进入吐谷浑的国境。”
杨昭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接着,不再废话,直接铺开一张纸,开始研墨。
又沉吟了半晌后,便提笔蘸了蘸,落笔写道:
“慕容伏允,尔本辽东鲜卑,窜居西域,为我大隋藩属,受朝廷封爵,享藩国之礼。”
“昔日吐蕃不臣,兴兵犯我边境,尔为藩属,眼见主国有难,不发一卒相助,反纵吐蕃大军过境,视若无睹,实是居心叵测。”
“尔之不臣,昭然若揭。朕今问罪于尔,限尔接旨之日,即刻入朝请罪。若仍执迷不悟,大军所指,不留生路。”
杨昭写完,便示意凌云上前:“这道问罪书,如何?”
凌云点头:“可。”
随后,凌云便开始说明了出兵的方略。
首先是洛阳一线,从洛阳出发,一路向西,过大兴城,出陇右,经河西走廊到敦煌...
“王??为行军大总管。”
“血一、血二、血三各领本部血骑。”
“程咬金、雄阔海、伍天锡各领步兵五千。”
“合计四万五千人马。”
凌云说完,便看向了杨昭,在后者点头之后,他的手指又点向了朔方和突厥王庭的位置。
“李元霸、苏成领兵八万。从朔方西进,过河套,与洛阳军在河西走廊会合。”
“草原各部出兵十万,由颉利可汗统一号令。”
说到这里,凌云的手指在河西走廊的西端,点了一下,这是三路大军会合的位置。
“三路大军会合后,由王??统一指挥。从河西走廊进入吐谷浑,先取其北部重镇,再向南压,直逼吐谷浑的王都——伏俟城。”
“吐谷浑兵力不强,主力不过三至五万人之间,且分散在各处。想要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杨昭听完,想了想,问道:“草原那边,颉利可汗肯出兵?”
凌云淡淡道:“臣亲自去信,想必草原各部会听几分。”
“好,既然你有信心,那便这么办!”杨昭点头。
......
当日,凌云回府后,便即刻给朔方去了一道军令,并安排亲卫六百里加急,给草原送去了一道亲笔信。
接着,他又将王??、程咬金、血一、血二、血三以及雄阔海和伍天锡全都召了过来,说明了用兵的方略。
随后,便让他们各自去准备了
......
三日后,洛阳城外,大军集结。
王??一行人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前来送行的凌云,纷纷行了一礼。
而后,便率领大军出发了。
凌云看着队伍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当中,才转过身,下了城楼。
......
与此同时,朔方总管府也已经收到了军令——大王令,着李元霸、苏成领兵八万,西进河套,与朝廷兵马在河西走廊会合,听王??总管节制,共伐吐谷浑。
草原上的颉利可汗,也收到了凌云的亲笔信,当即将默咄叫了过来,吩咐道:“传令各部出兵,共伐吐谷浑。”
......
凌云回到王府后,便听下人说靠山王来了。
随即,他便快步去了正堂。
堂中,杨林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看到凌云回来,当即走了上去:“大军走了?”
凌云点了点头:“已经出发了。”
杨林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东征大军还没回来,这边又出兵了。吾儿...是不是有些急了?”
“义父在担心什么?”凌云问道。
这时,有侍女进来,奉上了茶水。
杨林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道:“吐谷浑不值一提,可吐蕃不一样啊,地形复杂也就算了,气候也怪得不像话,王??虽然...”
他还没有说完,凌云便开口了:“等吐谷浑平了,孩儿会亲自走一趟高原。”
杨林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手指也下意识地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如今的凌云对于大隋而言,乃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轻易不会动。
就连远征辽东这样的灭国战,他都没有参与。
但却因为吐蕃...要亲自走一趟...
这已经足以说明,凌云对吐蕃的重视了。
“吾儿...你...”杨林看向他。
“义父说的是,吐蕃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没那么好对付,孩儿要亲自走这一趟,就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要以一战定万世!”
“我大隋不能败!”
“我要让草原、让西域、让所有人都看到——大隋兵锋所指,无往不利,谁敢不守规矩,便是亡国灭种的下场。”
杨林听完,微微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随后,他便伸手在凌云的手臂上按了按:“老夫明白了。”
......
半个月后,王??的大军进入了陇右。
又过了十日,抵达了河西走廊,与从朔方西进的李元霸、苏成部会合。
两军会合,王??在中军大帐见了李元霸和苏成。
“李将军,苏将军,一路辛苦。”王??抱拳。
苏成还了一礼。
李元霸则看着王??,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王??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在意。
又过了几日,突厥的十万大军也到了。
默咄亲自领兵:“王总管,十万草原儿郎奉圣主之命赶到。”
王??点了点头,还了一礼。
三路大军会合,总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这等兵力,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能想明白,大隋此次的目的,绝不仅只一个吐谷浑。
......
这一日,东征大军凯旋的消息,终于传到了洛阳。
驿马从城门口一路狂奔入宫,口中不停地高喊:“太上皇班师回朝,三日后到京”。
城门口的官道又开始清扫了,黄土垫道,清水洒街,跟上次迎凌云回京时一样。
三日后,城门外。
凌云、杨昭、杨倓以及百官早早地便来此等候。
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面“隋”字大旗先露了出来,紧接着,是杨广的銮驾。
銮驾的前方是昂首挺胸的宇文成都,以及士气高昂的士卒。
李靖率领中军跟随其后。
再后面,是长长的车队,除了装着缴获的物资的普通车辆以外,还有着一排排囚车。
囚车里,关押着高元以及高句丽的王公贵族。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如死灰。
......